老人 (作者：小小的叶 2008-07-02)

    “啪啪啪”紧叩几下门，院中依然没有一丝的响动，耳朵贴在门上，屏住气听到微微传来的沙沙声。
　　门在费力地打开，零乱的白发先从门缝中探了出来，接着是老人那酱色的脸。浑浊的眼神在看到我那瞬间闪出了一丝光亮，接着眼角涌出滴泪。
　　“你从那来？”老人颤微的手拉紧了我。
　　“我回家看母亲，就顺路来了”泪也浸了我的眼。
　　老人的院子很小，杂乱地摆放着一些老人收集起来的东西，老人一边往屋里拉我，一边拐杖清理着脚下的东西。
　　屋子有点潮湿，也许是没有阳光的缘故，屋中的空气散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老人让我坐定，她便拐着腿满屋里寻找可以给我吃的。
　　老人的床单薄得有点经不住我的重量，起身环顾中周，老人的家没有一件可以称上家具的东西，一间屋又是住又是做饭，显得拥挤不堪。记得前年来时，老人抱着重孙子，幸福地夸着。可事过境迁，一下子一切都变味道，在老人的断断诉说中，才知道，老人的孙子带着一家人去外地打工，把家中的家产全变买了，只留下孤单的老人守着这一座并不属于自己的院子。
　　老人在屋忙碌了一圈后，又拉着我的手坐下。她的耳朵很背，说话时，我要用很大的声音，可她有时还是所答非所问。原来，自从她儿子去世后，老人和儿媳、孙子就被迫搬出了儿子单位的住房，给安排在这窑洞中，我知道，这排窑洞中住着一些像老人这样的人，他们没有生活来源，靠一点抚恤金，和低保来维持生活。
　　老人说，她的孙子们都在外打工，个个都很艰难，她有两年没见过他们，也没有一点消息，她很想他们，怕她那天一闭眼，没有谁能知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老人一个人独居，说那天不在了也是个没有准头的事。我想帮她联系一下孙子，可她不知孙子在那打工，也不知孙子的电话。
　　我只能劝慰老人，问她平日的生活，她说，想睡就睡，想吃了就自己做点，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晒太阳。
　　晒太阳！我是知道的，老人最喜欢这样。我小时候老人是我的保姆，她喜欢抱着我坐在院中，微微地闭了眼，哼着歌谣拍着我，在我大一些的时候，她喜欢把我放在摇车中，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做着手工活，那时的老人是幸福的。没想到晚年，老人丧父失子，再加上病痛，老人一次次地被击倒，可老人还是一次次从命运的折磨中站了起来。
　　老人报怨过命运吗？我没有问过，总是在看到老人时就会想起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和老人坐在阳光中没有再说话，便拿出相机想给老人照几张像，因为我这一离开，再见老人时又不知会是什么样子，还是留下一些记忆。
　　在举起相机时，老人笑了，她说：“让她整理一下吧！”
　　老人站在阳光中，理着头发，整理着衣角，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可镜头中老人慈祥的样子确分外地清晰，那眼神透着平和，那笑容带着幸福……
　　告别时，老人从花盆中挖出一棵指甲花送我，她说：“这是我小时候就喜欢的花，曾让她种了一院子，现在她老了种不动了那么多，可每年她还是要种上一盆，这样才能把花籽留下。”
　　老人的话，让我震惊。我想，一个如此爱花的老人，不管她的生活有多么的黯淡，她都会在自己心中留一丝光明，让自己去看一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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