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豆集市上的赤裸男女 (作者：李荷西 2008-07-27)

1
　　我的朋友张飞翔是个无业游民，但是他又好像很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旅行。我25岁生日那天，他给我送来了一对特别的生日礼物。
　　那是2只小象，只有猫那么大，被关在笼子里。
　　我吃惊地看着这2只栩栩如生的小象，下巴都来不及合上。我来不及问张飞翔任何问题，他就如风一般地不见了。
　　他说：我很忙。风中飘散了笑声。
　　我这个生日过得特别没有意思，露露，我最爱的那个女人，就在今天和我分手，并且马上抓起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那个男人是电视台的奶油小开，每天主持无聊的娱乐6点档。
　　看着电视中那个奶油小开手舞足蹈地讲着八卦我就恨不得把电视机砸掉。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是男人的声音，沉稳、磁性，但有些诡异。
　　他说：我知道你想让他的裤子松开，露出裤衩来。
　　我扭头，没看见任何人。
　　我摇摇头，大概这是我潜意识中的某个思想在对话，于是我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是，就是现在，直播时，最好裤衩还是红色，三角的。
　　我的神啊，真的，就在那片刻间，那某人的光腿就露了出来，瘦削的腿，大大地红色三角裤衩，像是一面搞笑的旗帜。
　　我哈哈笑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错，我说，好歹收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生日礼物。我笑地跌在沙发上。
　　这点小事就那么高兴。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说，你是谁？谁在说话。
　　是我，小象。
　　你信么？我的小象在说话。
　　我走过去看见小象的褶皱长鼻子在扭来扭去地像是跳舞。我说：是你在说话么？
　　啊。
　　果然是的。这两只小象在说话。
　　一只是女的，一只是男的。他们好像是一对儿。
　　我看了看天，还早，离睡觉还晚，我说，好吧，来告诉我你们怎么被装进笼子里的。要我为你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2
　　他们说他们是在巴豆集市上的一对恋人。巫婆嫉妒他们的爱情，就把他们变成了一对小象，放进笼子里卖。男象说：你帮我们回到巴豆集市，喝一口集市最西边的山泉，我们就又恢复人样了。你会得到很多的东西，多的你超乎想象。
　　很多的钱，名利。
　　这不错。我想，这个买卖还算公允。
　　我说，好的，好的，我不过是要很多的钱，我的银行卡里的钱有8个亿就行。
　　女象说话了，你现在去查吧。于是我上网查了一下，我的神，我真的有8个亿的存款。
　　但是照他们说的，这些钱我还不能用，我必须帮助他们变成了人之后，我才能真正地拥有这些钱。
　　好吧，我愿意。我说。
　　于是我们开始前往巴豆集市。
　　我拎着小象的笼子，外面罩了黑布，别人看来都会问我：陈大乐，你遛鸟啊。
　　我不回答，我是有8个亿身价的人，我才懒得回答你。
　　我听见身后的人群们指指点点，说陈大乐变了，怪不得露露离开他，真是活该。
　　恩，很好，等我拿着8个亿甩在你们面前，你们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一想到我有了8个亿我便高兴起来。我乐呵呵地走着，不知不觉地唱起歌来。

　　3
　　我们走了很多天的路，照他们说的，我们要去乘坐一种飞在天上的船，世界上只有一艘船飞在天上，船员们每天的工作是捕捉藏在云彩里的彩虹。其实彩虹特别多，像闪电一样多，但是他们不乐意出来，总是在下雨的时候，被闪电劈出来，还非常不乐意地只出现几分钟就赶紧逃进云彩里。
　　这艘船上捕捉的彩虹，要放到巴豆集市去卖，一个彩虹可以换得一头猪。
　　啊，彩虹只能换一头猪，这可真不划算。
　　女象说话了，别以为你那个露露多好，巴豆集市的猪比她好看5000倍。
　　巴豆集市的猪大概全是钻石镶嵌的。
　　我十分想见巴豆集市的猪。
　　我们在路上采了一些白色的栀子花作为船费。终于上了船，看到船员们每天辛苦地捕捉彩虹。
　　我问他们：我能看一下你们换来的猪么？
　　他们恶狠狠地看着我，要把我从百万米的高空中扔下去。
　　男象跟我说：谁让你说猪呢，那不是猪，是他们的荣誉。他们这些人为荣誉而活。
　　我吓死了，我差点就死了，摔成肉沫，8亿也泡了汤，那可真不划算，接下来的时间，我只好闭嘴不说话。
　　可是闭嘴不说话，我只好想。
　　我想象着我拿了8亿的样子，我要天天穿阿曼尼，露露就是因为我穿不起阿曼尼才离开我的。如果露露愿意回到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同意呢？还行吧，她的身材还不错，作替补，每天帮我拎包。我帮她拎了238天，她要全部帮我拎回来。
　　哈哈哈哈，我想着想着便高兴起来，我又不知不觉地唱起歌来。有钱就是好。

　　4
　　我唱歌的时候有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我，她的声音很动听，像是月光在山泉间跳舞。
　　我回头，没有看见任何人。
　　我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只灰色的老鼠，又肮脏又丑。
　　于是我踢了它一脚。
　　唉呦。我听见她在喊疼。那只丑老鼠的声音还真好听。
　　她颤悠悠地走到我脚边，顺着我的裤管爬啊爬啊，爬到我的肩膀上，说：我不是老鼠，其实，我是巴豆集市的猪，我被巫婆变成了老鼠，求你带我回巴豆集市，喝一口集市最西边的山泉，我就又变成猪样了。
　　我说：你能给我什么？
　　她说：我给你自由、智慧和勤劳，还有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孩。
　　我瘪瘪嘴，和那两只象比起来差得远了。
　　她说：别相信他们，他们是骗子，他们是巴豆集市的一对奸夫淫妇，他们被变成小象，等你帮他们恢复了本来面貌，你就会被他们变成一只小象，然后拿去卖。相信我吧，求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理睬她。
　　我才不要你的谎言和什么自由、勤劳、智慧，我要8个亿的身家。

　　5
　　我们和船员一起下了船，然后到了巴豆集市。
　　每个被允许进入巴豆集市的人都必须有通行证，那就是一佐红色的山羊胡子。我没有山羊胡子，就偷偷地剪掉了一个船员的山羊胡贴在我的下巴上。
　　这就是巴豆集市啊。这简直太神奇了。
　　船长在卖彩虹，换得了一头猪。
　　天哪，他们竟然把一个美女叫猪，那个美女和我心目中的则塔琼斯一模一样，她长长的黑色卷发荡在身后，然后灿然一笑，天地变色，彩虹也比不过她的美。
　　果然，猪比露露美了5000倍。
　　我提着那两只小象去找集市最西边得山泉。看见一汩汩的蓝色的山泉流下来，我打开笼子，让两只小象喝了蓝色山泉，看到他们在喝了山泉之后，变成了一对赤裸的男女，身体还在交织在一起，我都不敢看。
　　他们把草变成了衣服穿在身上。然后大喊大叫说：快来啊，我带回来了一头猪。
　　他们说我的山羊胡子是假的，然后把我变成了一头猪，长着蓝色毛。
　　我哭了，我说，为什么你们骗我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因为你太贪心了。要8个亿。啧啧，啧啧。
　　我变成了一只长着蓝色长毛的猪，被拴在绳子上卖，可是我是一只很丑的猪，再丑的彩虹，船长也不愿意换我。
　　那对赤裸男女，干脆扔下我不见了。
　　他们说：爱情，爱情，我们只要爱情。

　　6
　　我被拴在巴豆集市的最东边，每天都有人过来朝我吐口水，我的身上被刻上了字，名叫贪心。
　　有一个美女，长得比则塔琼斯还美丽，她说：Hi，蓝猪，还记得我么？我是被你踢了一脚的小老鼠。
　　啊，天哪，小老鼠竟然变得那么美。
　　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贪心，我活该。
　　美女说：虽然你踢了我一脚，但是我是躲在你口袋里才回到巴豆集市的。所以，我愿意帮助你。但是我现在要索取你的一样东西，你会给我什么？
　　我给你我的那8个亿。我说。
　　好吧。
　　美女鞠了一捧蓝色的山泉给我喝了，我又变成了陈大乐。
　　我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家。我还要给美女当一年的奴隶。每天都要辛勤的工作，还必须乐观，微笑，勤劳。
　　一年过去了，美女问我愿不愿意回家。
　　我点头说愿意啊，愿意。
　　她说送我一件礼物：智慧、勤劳和一个真正爱我的女人。
　　我高兴得接受了。然后，我哼着歌，坐着飞在天上捕捉彩虹的船才回到家。

　　7
　　好疼，好象谁在打我的头。
　　真的很疼，谁干吗打我。
　　我抬头看见张飞翔的脸，他有些愤怒，他说：陈大乐你在做梦的吧。现在是工作时间。
　　是啊，我说，我做了一个长梦，我梦见你送我一对小象。
　　哈哈，你怎么知道，张飞翔说。然后拿出一个小笼子，笼子里是一对只有猫一样大的小象。
　　不要，我说，我不要。
　　我要灰色的小老鼠。
　　我要努力工作，我要智慧和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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