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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披白色狐皮斗篷的女子慢慢移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她解下斗篷，随手扔在地上，显出她玲珑的身段。
“外面怎么样了？”床内忽然传出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接着，一个人的头从破絮里探出，带着一头蓬乱花白的头发。这里面竟藏了个人！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回姥姥，”女子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您猜得不错，外面的确有人在追杀我们。各家各户，所有能住人的地方，几乎都被他们搜查过了，除了这里。不过您放心，这里很安全，一般人都找不到这里的。”
“哼哼，还想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床上发出一阵轻颤，被叫做姥姥的人，低沉着声音道，“不过，你有没有弄清，是谁在追杀我们？”
“回姥姥，是妲己的人。”
“什么？妲己？你听谁说的？她不是一百多年前就死了吗？怎么会在这时候派人来追杀我们？”姥姥惊诧道。
“回姥姥，妲己虽然死了，魂魄却没消散，如今，她又转世为人。”
“已经转世了？”姥姥的脸色忽然有些担心，“是谁？你可认识？”
“回姥姥，这个人不仅我认识，您认识，全天下的人都认识。她就是幽王的宠妃，褒姒。”女子低着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褒姒！是她……是了，她一定还没有恢复记忆和法力吧？”姥姥问道。
“回姥姥，小青不知。”
“一定是这样，她的手下希望她能恢复法力，帮他们夺回神魄，而这世上，恢复法力的唯一灵药，就是我的血。哈哈哈哈……他们想要的，是我的血呀……”姥姥笑着，脸上的皱纹开成了一朵枯萎的花。
小青看着姥姥这样子，心里也有些害怕，忙道：“姥姥，您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您是西王母，他们哪里是您的对手？如果他们敢来，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哈哈……我可不怕，小青你出去看看，他们怕是跟来了。”姥姥笑道。
“什……什么？”小青有些不敢相信，忙冲到门前，猛地打开门往外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姥姥您吓我呢。”小青边笑着，便往里走，但脚只迈出一步，却立时停下了。一把刀横在她面前，雪亮雪亮的，闪着金属光泽，没有一点瑕疵。
“小丫头躲这儿来了，让我们好找！哼，我劝你还是听我们的话，乖乖地把那老婆子杀了，娘娘那儿，少不了你的赏赐。”持刀的是个漂亮的女人，不过，那样漂亮的躯壳下，什么都没有，她的神魄早在妲己时代就被抽离。她每间的落寞，更是令人有些不忍。但这些人，不包括姥姥和小青。
“想都别想！有本事，你自己动手啊！”小青冷笑道。
持刀人望了望破床，隐隐有些害怕，但她又不想看到小青这样得意，便道：“哼，等娘娘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好啊，我等着她。”床上传来姥姥阴冷的声音。
话刚落，门外一阵声响，像是挖地的声音，又有些像敲击什么的声音。小青心中不安，她转头看向姥姥，发现姥姥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莫不是，在敲房子吧？小青心里想着，却听得“嘭”的一声，房子从顶开始，裂了开来，向四处飞去。
当小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已经是千军万马了，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浅浅笑着，看上去温婉宁静的女子。
“娘娘！”一见到这女子，持刀人便兴奋大喊一声，跪了下去，“娘娘，那人就在里面，但我们无法靠近她……您只要，亲手杀了她，喝了她的血，就可以救我们了。”说着还指了指那张破床。
原来这女子，就是褒姒。
褒姒有些犹豫，迟迟不肯上前，小青紧张地看着她，此时，她已被另外过来的两个人押住，根本不能动弹，更别说过去帮姥姥了。
“娘娘！”持刀人有些着急，“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非要杀了她吗？她只是一个老人，难道要救你们，就非得杀了别人吗？我……我做不到！”褒姒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苟延残喘的姥姥，心里很是矛盾，下不了手，配在腰间的刀也随着她颤动着。
“娘娘，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快下手吧，机不可失啊！”持刀人喊着，她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褒姒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不要怪我，他们都要我杀你，必是有原因的。或许你曾是罪大恶极之人吧。”说着，慢慢向着姥姥走了过去。
姥姥冷笑着，心道，就凭你，也想取我性命？好吧，你不客气，我也不会客气，褒姒，你这妖女，今天我就要你死在这里！
褒姒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便闭上眼睛，拔起佩刀，值向姥姥的心口插去。姥姥手上早已结了一股血红色的印，只等着褒姒靠近，就给她致命一击。然而，在褒姒的刀刺下来的瞬间，她愣了，手中的印也散开来。
接着便是金属融入血肉的声音，钝感，却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令褒姒忍不住睁开眼睛。然而，直接撞向她眼球的，便是姥姥那张落寞，却笑得很满足的脸。这是怎么回事，褒姒不明白了，明明是自己要杀她，为什么她却会笑得那样坦然？
“姒儿，姒儿，原来是你，我的姒儿……”姥姥喃喃道，更是令褒姒摸不着头脑，姒儿，这是在叫她吗？
“姥姥——姥姥——”另一边，看着姥姥毫不抵抗，就挨了褒姒一刀，小青心一沉，猛地挣开押着她的人，冲向姥姥，“姥姥——姥姥——姥姥，你不要死啊，我们还没有找到您的传人，还没能把您的血传给她，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姥姥，不要啊！你为什么不对她动手呢？姥姥——”
褒姒愣愣地看着小青，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血，又是血，这个老人的血究竟有什么稀奇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会提到她的血呢？她当然不知道，眼前的姥姥就是西王母，西王母的血，是能治愈一切伤病的灵药。
“小青，我死以后……把我的血，留给她……”姥姥指着褒姒道，“她……她就是我的传人……当年我女儿生下她，却被女娲娘娘说是孽种，才……才把她丢在人间不管的……我没有想到，我的姒儿……竟就是褒姒……我真是太傻了，还……还到处寻找她……”
“什么？”小青感到难以接受，褒姒就是西王母的传人，下一任的西王母！？忽然，她想到什么，对着姥姥哭道：“可是，可是她也是妲己转世啊！她的体内，容不下两个灵魂！”
“没关系……”西王母已奄奄一息，她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她必须尽快交代，“她的灵魂会自己选择的，找……找人解开她的劫……”刚说到这里，小青还来不及问什么，姥姥便闭上了眼，了无声息。
“姥姥——”小青哭着，看着姥姥的身体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瓶子，小青知道，里面，盛的是西王母的血。
“娘娘，快把那血喝了，快呀！”后面那几个人不敢上前，只得大声呼道。
褒姒还没反应过来，小青就猛地抓过瓶子。她看着褒姒，眼神有些复杂，她是不愿把这个给褒姒的，毕竟她是杀死姥姥的，可是，褒姒又是姥姥的传人，姥姥吩咐过，要帮她的。
“她……她说的都是真的吗？”褒姒有些出神，轻声道。
“当然是真的，姥姥干嘛骗你？姥姥可是西王母，而你……现在也是西王母了。”小青有些生气，但说到后面，也有些颓然了。
“西王母……为何西王母却不能抵挡我的一刀？”
“姥姥当年在和妲己拼杀时，受了重伤……而今，她不是不能抵挡，她是不肯伤你！因为你是她的外孙女！”
褒姒后退一步，摇了摇头，笑着道：“竟是真的，竟是真的……原来那个道士没说错，我既是邪，亦是正……原来我竟是妲己转世，却又是西王母传人……我该怎么办？这两种身份我该选择哪一种？”说到后面，褒姒有些无助地看着小青。
“找到当年伤害妲己，令她魂魄不肯散去，赌咒要灭掉所有王朝的那个男人，解开妲己的心结，而后，你的身体会自己选择成为妲己，还是西王母。”小青冷声道。
“那……你可否帮我？”褒姒看着小青，轻声恳求道，“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找不到……”
小青本想拒绝的，只是姥姥那张脸忽然就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觉得有些不忍，想来这也是姥姥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了。
“回宫——”褒姒高声道，带着小青走入她的轿内，转头对小青轻声道：“你需扮作我的丫鬟，委屈你了。”小青没有说话。轿子慢慢地回了宫。
时间静静地流淌，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波澜。
小青随褒姒回宫已经六十几天，却仍是没有找到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呢？她有些着急了。仔细回想一百多年前的事，她忽然愣住了。是他，原来是他，这时她才懂了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借着褒姒的力量满天下的找，一直没有结果，原来，这人竟就在她们周围。
这天，褒姒如往常一般，带着小青去碧玉台赏鱼。褒姒似是很喜欢鱼，每天必去碧玉台。小青都有些恍惚了，这个褒姒，有着妲己的美貌，却又如西王母一般善良，连喜欢鱼这点，也和西王母一模一样。将来若是她继承了西王母的血，又会成什么样子呢？
不一会儿，就有人传王来了，跟着王一块儿来的，还有太子宜臼。
褒姒笑着和他们坐到一块儿，浅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小青却是一直盯着宜臼，她发现宜臼的目光虽一直在王身上，却也没有离开褒姒。
小青笑了，解开了。
和褒姒回去的时候，小青让褒姒屏退身边的人，便道：“你可知道当年伤害妲己的人是谁？”见褒姒摇头，她又接着道：“是武王姬发。是他，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妲己被送到纣王宫中，是他，在妲己的帮助下灭掉商，建立周朝后，却抛弃妲己，并将她斩首示众。妲己怎能不恨？妲己怎能不怨？她本不是妖，为了姬发，她成妖；死后的魂魄不散，发誓要灭掉每一个王朝，而今就到了你这里。”
褒姒没有说话，只是微低着头，慢慢走着，等着小青的下文。果然，小青又道：“而今，那个男人就在你身边，他和姬发一样，也将成为帝王，或许，他也会背叛你。”
“什么！？”褒姒一惊，“你是说……”
“他就是太子宜臼！”
“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回到寝宫不久，便有人传太子来了。
“宜臼给母妃请安。”宜臼躬身道。
“有什么事？”褒姒脸色惨白，一想到刚才小青的话，心里就有些害怕，难道，真要把这些对他讲？那会怎么样？会不会害了他，可是，要是不讲，自己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刚才母妃的丫鬟小青遣人来请我，莫不是，母妃有什么事吗？”宜臼有些不明白。
“不错，是我叫你来的。”小青这时却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太子，你什么都记不得了吗？你难道忘了你就是姬发吗？”
“放肆！你胡说些什么！就不怕掉了脑袋吗？”宜臼的脸色立即变了。
“呵呵，你真的忘了？我可不信，你看看她，你看仔细了，难道你连她都忘了吗？她是妲己啊，你亲爱的妲己，帮你夺了天下的妲己，却又被你的自私害死的妲己啊！”小青一点不怕，却慢慢走了上去，咄咄逼人。
“妲己……为何这个名字会如此熟悉？妲己？妲己！妲己，是你！你是妲己！”宜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褒姒发疯般的大叫。
褒姒有些害怕，挣开了他的手，不断后退。
小青适时地站到宜臼面前，道：“她现在还不是妲己！她只是褒姒，你要是想她恢复记忆，就告诉她，当年，你为何背叛她？”
宜臼停下了，他的表情似是有些痛苦，嘴里喃喃着：“背叛……背叛……妲己，你真想知道吗？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自私啊！”
“当年，攻下朝歌后，我原是打算接你入宫，册你为妃的。然而，姜丞相却是非要我下令斩了你，以安人心。我不答应，我甚至做好了准备，放弃王位，只要能带你走，和你在一起。可是，不知为何，我的王后却发现了这一切，她恳求我不要离开，甚至把我们的儿子都抱了出来。可是我还是没有答应，我心意已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然而，当我走到牢中时，却看到你已隆起的小腹，我知道，那是你和纣王的孩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看着你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却笑得那么娴静，我虽然知道你善良，喜欢孩子，但一想到那是纣王的孽种，我就闷得慌。那天，我没有见你，我独自一人回了宫。
王后却在这时来告诉我，你早已背叛我，你心里想的都是纣王。当时他自焚于摘星楼时，你哭得那样痛苦，绝望。对不起，我没能相信你，我想到了在牢中看到的情景，我想到你做了纣王那么多年的王后，我想到纣王对你那么好，我相信了王后。也许正是因为我太过自私地爱你，才会那样愤怒。
我下令让他们放了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却没想到，王后和姜子牙，竟斩了你。
在那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我是那样地爱你，何况，你要是背叛了我，又怎会帮我夺天下？我后悔了，可是已经一切都晚了，你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对不起……
妲己……妲己！
对不起……”
褒姒听了，一愣，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原来他并没有放弃妲己，自始至终，他都爱着妲己，那么，自己的心便会选择成为妲己，原谅他吧？可是，话虽是这样说，但自己成了妲己又如何？自己已经是周幽王的妃子，而他，却是太子，他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怪只怪小青没有提前告诉自己，早知宜臼就是那个人，自己是断不会把一切告诉他的。那样的话，自己直接选择成为西王母，这，也是小青想要的吧。
她叹了口气，想告诉宜臼自己已经不能成为过去那个妲己了，不是因为她不原谅他，只是他们的身份不允许。
但她还没开口，宜臼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失魂落魄道：“妲己，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但是我一直都爱着你啊，你可不可以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看着宜臼这个样子，她也有些心疼，这样的男子，若是爱着自己该多好……她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要乱想，自己就是妲己，他爱妲己当然就是爱自己。可虽这样想，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感觉……
“我已经是你父王的妃子，我们今生算是有缘无分，姬发公子，你回去吧，忘了今天的事，我还是褒姒，你还是太子宜臼。”褒姒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面无表情道。
“不！不可以！好不容易我才恢复了记忆，找到了你，怎么可以就此放弃？既然我是姬发，那么周幽王就不是我父王，我们何必顾虑这些？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你是妲己，不是褒姒……”宜臼近乎疯狂。
褒姒一惊，她从未看到宜臼这个样子，当然，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宜臼了。用情太深的男人，伤人又伤己啊，只是，这样的男人，却也是很能吸引女人的呢……
褒姒感到，自己似乎动心了。
是啊，要是断然拒绝成为妲己，是否对妲己，对姬发都不公平呢？况且，这西王母的血，她是迟早要喝下的，成为西王母，怕是比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总之，她是不会再跟着周幽王了。说起来，她还有些愧疚，自己从来都没在王面前笑过呢。就这样离开他，他怕是，会伤心吧。但是，现在绝不是为他着想的时候，处理她和宜臼间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答应你。”仔细想了想，褒姒看着宜臼道，伸手向小青要来了西王母的血。
“等一等，”小青拦住正要将血喝下去的褒姒，“虽然你做出了选择，但最后你究竟会变成哪一个人，却是由你的心决定的。那是它最直接的选择，不是你犹豫之后的结果，你明白吗？”
“心的选择……”褒姒喃喃着。
终于，她决定什么都不去想，她喝下了那瓶血。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小青和宜臼都紧张地看着褒姒，心里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褒姒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人问她：
你真的愿意成为妲己，不后悔吗？
不后悔，今生今世，能有姬发那样的男子爱我，我决不后悔。
呵呵呵……他爱的是你吗？他爱的是妲己。
那有有什么区别？我就是妲己的转世。
那可不一样。他爱妲己，爱她的一颦一笑，爱她的灵魂，爱她的所有优点和缺点。可是你，不过是一个载体，你拥有的，不过是携带了妲己灵魂的躯壳，他对你，无爱可言。
……
你可想好了，愿意为他人做嫁衣吗？他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是你。
……
你堂堂周幽王的宠妃，要是你愿意，王后也可以让你当了去，现在，你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
……不！我不愿意！
你想通了？
我该怎么办？
你不必管，我会为你选好归宿。
褒姒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青忙冲上去，试探道：“西王母？”
褒姒摇了摇头，小青颓然坐到地上，自己还是失败了，如何向姥姥交代？
宜臼一阵狂喜，上前道：“妲己，你，你回来了？”
褒姒浅浅笑着，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但她摇头了。犹如晴天霹雳，宜臼猛地捂住心口，喃喃：“怎么会……”
“那你是谁？”小青急了。
“我是褒姒，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代替品，我不要当西王母或是成为妲己，我就是我，褒姒。宜臼，你可知道，因着你对妲己的痴情，我被感动了，我对你动了心。所以，我宁可失去你的爱，也不要，不要被妲己占了心智，再次占有你的爱。我嫉妒她！所以，我选择不变，我是褒姒。”
“褒姒……”小青看着她，有些失神，原来，这个褒姒娘娘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无能，她当有惑乱天下的本领，如今更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她了，历史，又将重蹈覆辙吧。
“既如此，母妃好生歇息着吧，儿臣打扰了。”宜臼干笑着，慢步退出房门，原来，当日失去的所有美好，再也不能回来了。他转头看了看褒姒的寝宫，笑了。迟早，我会成为这里的主人，那时候，妲己，纵使你回不来，你沉睡的这具躯体，也将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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