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桃源。”
“桃源在哪里?找到轮回镜怎么办?我能找人帮忙吗?有没有其它方法……”任我磨破嘴皮,婆婆只顾着手上的针线活,再也多不说一个字。我只得无奈地退出她的小屋。
四桃源胜境
桃源在哪里呢?即使是现在我已去过那里,仍然摸不着头脑。唯一的线索是东方,桃源在东方,这还是我从婆婆那里听来的。有朋友问,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你怎么去的;去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我只能说,有些事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桃源是一个玄妙的所在,然而与桃源里的神奇相比,桃源的所在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然,这些只是我事后的感慨,当时,我是十分着急的。我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史籍,疑惑却越来越盛,我一直以为桃源就是《桃花源记》里的桃源,几天来也一直在往这个方向上努力。结果,我不得不作出结论,它们不是一回事!婆婆说的桃源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桃源,至少是我没有听过的桃源,东方是唯一的线索。没有头绪之下,我想起道家有名的“咫尺天涯”的故事:一个年轻人到山上道观拜师学神通,道士说可以,只要你午前到这里,我就教你神通。年轻人很高兴,第二天天一亮就出发,一路顾不上休息,然而爬到山顶时太阳却已落山了。年轻人毫不气馁,接下来的三年中,每隔一天就爬到山顶一次,寒暑不断。三年的磨砺,年轻人已经能在正午赶到山顶,只是每次最后那一尺却辽若天涯,无论他如何的努力,也不能在午前越过那一尺。有感于斯,年轻人热泪盈眶道:“咫尺天涯啊!”次日清晨,年轻人从山脚三两步来到道观门口,道士满意地收下这个弟子。
我没有信心领悟“咫尺天涯”,然而要去桃源我还得向那个年轻人偷师。没有走过野路,从来不知道,路也能这么难走。没有走过荒无人烟,永远不能明白人情的温暖。转眼,我已向东走了二十五天,却依然没有头绪。算上查阅资料耗去的三天,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我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方向。终于,在第二十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当第一缕晨曦在东方出现时,我看到了一个笼罩在薄雾中的村落!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桃源的所在了。看上去也就寥寥数十丈的距离,然而当我越过那苍劲古老的“桃源”二字时,却发现一轮盆大的红日已在正中高悬,四周的环境也与外面大相径庭。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眼前的景象,或许应该说我无法用语言描述我的感受。古老、宁静、详和是这里的主题。淡淡的云气像稚气未脱的孩童,在房舍上追逐嬉戏。耸入天际的古树如同遥远的诗歌,屈指可数的几根树枝上挂着三两片硕大的树叶,在风中轻歌曼舞。大地如同披了一件在风中起伏的青绿色外衣的妙龄少女,知名的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花儿点缀其间,更增三分活泼俏丽。
“小家伙,你挡着我的路了……”一只巴掌大的白兔窜到我的跟前,怎么也不肯挪开,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我前面的独木桥。
“你要我带你去村子里吗?好吧,我就载你一程!”从没有见过如此古灵精怪的兔子,我刚把手伸过去,它便顺着我的手臂窜到了我的肩上。
“大哥哥,你怎么把这个胆小鬼带过来啦!”刚过独木桥,右首茅草棚后面跑出一个八九岁的娃儿,一边招呼我一边朝兔子追去。兔子显然不高兴别人叫它胆小鬼,在地上手舞足蹈地翻滚起来,我正奇怪它这番举动时,小孩的一句话让我捧腹不已。
“青青,你个坏蛋,还敢学我!不要让我抓到你!哼!”
我顺着青石小路一路打量着,不时见到有人手里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什在冥思苦想。
“哎,年轻人!你是从外面世界来的吧?”一个中年人捏着一团泥,拦住了我的去路,那泥团在他手中仿佛活物,一会儿是鸟,一会儿又变成鱼……
“是的,大叔。”我回答的恭敬,心里却不以为然,你们村子就这么大,村子里的人自然都认识。况且我的衣着打扮也和你们不太一样。
“你们现在可以变出好多和你们一样的人了吧?”中年人显得很感兴趣,手中的泥团竟变成他自己的模样。
“你是说复制?”我疑惑地问道。
中年人嘀咕着一些生僻的音节,推算了半天,然后遗憾地说:“是2100年,我弄错了。”
“大叔,你可以推测未来的事吗?”我好奇地问道。
“我不会推测,是天书里写的。”提到天书,中年人眼里满是崇敬。
“天书在哪里?我可以看吗?”一本预言未来的书,我无法不好奇。
“遗失了……和天城通道一起遗失了……”中年人伤感地说。
……
“迷途的旅者跋涉而来,天空的迷雾烟消云散。预言中的人啊,你终于来了!想必一路上你已经从村民那里知道桃源的故事了,能让我听听你的意见吗?”长老询问道。
确实,在与十多个村民沟通后,从热情的村民那里我已经不能知道的更多了。我自然知道长老想知道的是什么,然而,就智慧而言,这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远胜于我。他们的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走出去都会成为举世闻名的一代宗师,他们的技艺哪怕是一项我穷其一生也难望其项背。所以在与村民的沟通中,我已不再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当然,我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天书和天城通道,以及桃源的来历。然而,他们的疑惑,我是没有答案的。
我回答道:“尊敬的长老,我完全不知道天书在哪里。受一位占卜婆婆指引,我是来寻找一面轮回镜的。或许,我并不是你们预言中的人。”
长老说:“每一个从外界来的人,预言都有提示,大圣者的预言是不会错的。轮回镜我知道在哪里,如果你能指引我们找到天书,你可以带走它。”
这根本就是笑话,我几乎要吼出来了。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遗失的东西,我又怎么知道!我按住心中不平,说道:“尊敬的长老,你是有智慧的人,自然知道我是不会欺骗你的。”
长老说:“我们的智慧是天书开启的,天书说你能找到,你就一定能找到。”
长老的话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问道:“那关于天书,你们有什么线索?”
长老说:“没有线索。”
我问道:“那它是怎么丢的?”
长老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点无赖地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丢的,你们又怎么知道它丢了呢?”
长老闻言激动起来,双目神光闪烁,过了好一会儿又平静下来,说道:“不对,是丢了。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有第一篇《人界》,这还是历代长者口口相授的结果。传说天书还有《天界》和《神界》,大圣者在飞升前只领悟到《天界》,《神界》未完成,所以它才叫天书。”
显然长老知道的秘辛要比村民多的多,村民只知道大圣者撰写了天书,由长老代代相传,再传授给村民,却不知道天书还分《人界》、《天界》、《神界》。我大感兴趣,问道:“领悟了《人界》会怎么样?”
长老说:“知物。”
我继续问道:“那领悟到《天界》呢?”
长老说:“应该是知命,像大圣者一样白日飞升。”
我好奇地问道:“那《神界》呢?”
长老说:“这个问题当时大圣者也没有答案。”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此看来,不到境界,是无法确知的。反观你们,既然不能飞升,又怎么看得到天书呢?”
长老沉吟起来,显然他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长老说:“可是《人界》是可以传授以后再慢慢领悟的啊?”
为了轮回镜,我不得不去说服长老相信连我自己都不确信的东西。我说道:“或许《天界》与《人界》不同,既然领悟了就可以飞升,又怎么慢慢去领悟,难不成飞升也可以慢慢的?”
长老显然还是不得要领,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既然你是预言中的人,相信预言是不会错的。”
我不禁有点惭愧,为了一己之私,随便找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希望大圣者知道我今天能蒙对。长老自然守信诺,把轮回镜送给了我,还顺便送我出了桃源。我没有想到的是,那轮回镜只是长老从地上捡起的一片巴掌大的圆石,与其它石片不同的是,长老在圆石上按了几个复杂的手印。接过那石片,我显得十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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