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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胜境 (作者： 2008-06-03)

　　“喂，你在干什么！”
　　我不喜欢探测别人的隐私，小杜的举动让我有点不高兴。而小杜好像一点也没有听出我的不悦，朝我招了招手，还示意我小声点。
　　“这不A13吗？你怎么不进去？”
　　“我按了半天，没有反映！小声一点啊！”
　　“神神秘秘的，哎，我问你个问题啊？”
　　“什么？”
　　“这楼多少层？”
　　“我哪知道！”
　　“知道问你也白搭，刚才我在电梯里好像看到了‘24’的字样？”
　　“那就是二十四层喽。”
　　“可是我上来时数过，只有二十三层。”
　　“你确定？”
　　“确定！”
　　“没有数错？”
　　“没有数错！”
　　“那就是二十三层喽！我相信你，不会连个楼层都数错的！”
　　“那电梯里？”
　　“你看错了。”
　　“那你还让我去二十四楼？”
　　“什么时候？”
　　“刚才！”
　　“有吗，我不记得了！”
　　我彻底无语，这才多大一会的事，他竟然屁股一转就推的干干净净，还一副很无辜的模样。但是这个时候我最关心的是电梯里有没有“24”，我想拉他去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别拽我啊，停，快停，你听！”
　　“听什么？”
　　“屋里啊！”
　　“屋里有人？有人怎么不开门？”我的好奇一下子被他勾起来了。
　　“嗯，应该有人！一个女人。或许还有一个小孩。”
　　“没动静啊？”
　　“等等，她在找那个小孩？可能那个小孩躲起来了？她在找……”
　　“神经！”我不管小杜阻止，拼命地按门铃。
　　突然，我停住……
　　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悦耳到有点勾魂的声音。我感到她在我按门铃时的不耐烦，而我一不按，她就恢复了平静，我屏住呼吸。
　　“小玉，你在哪啊？
　　“出来啊，妈妈快急死啦！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再不出来，妈妈要打你板子了。
　　“出来！
　　“出来啊！
　　“你给我出来！
　　“乖乖，你看看妈妈手上是什么？
　　……
　　我喉咙里一阵咕噜，艰难地崩出一个字“刀！”
　　小杜看着我悚然变色，显然他也听到了，却不能辨出是刀，也没有想到是刀。
　　“她拿刀做什么？她要干什么？”
　　“嗯？”我含糊其词地应了一声，从噪音里我可以感觉到刀锋划过墙壁、衣柜……我心里越发堵得慌。
　　这时，小杜突然又冒出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来，
　　“刚才你说我要你去二十四楼？——你怎么这副表情，说话啊，我真的说过吗？我要你去做什么？”
　　“复印资料！”我吞了口口水。
　　“什么资料？——你确定是这个吗？是你从我包里拿出来的吧？这是培训广告，复印了干吗？”
　　我接过来，还真是十来份一模一样的广告，我一下子着急起来。
　　“你出来时我问你‘这么快就面试好了’，你不会也忘了吧？”
　　“知道啊，我说‘没’啊！”
　　“那你出来做什么？”
　　“‘去A13’啊！”
　　“做什么？”
　　“‘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去做什么啊？”
　　“你今天怎么了？”
　　“说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回答什么，我就没听到你问这个！”
　　我顿觉浑身寒气直窜，在我半拉半敷衍下，我们出了大厦。
　　“不用数了！”
　　“为什么？”
　　“二十三层！”
　　“你数过了？”
　　“没有。”
　　“见鬼了，真的是二十三层，我明明看到电梯里24的！”
　　小杜仍自念叨着边走边朝后看，还拉我，像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干什么啊？咦，是她，她怎么也出来了？”拗不过他，我回头看去，原来是那个美妇。
　　“什么她？你认识吗？乖乖滴个冬，你看生得那模样，可真是没话说了！”
　　“你不是吧？电梯里，她不是站在你旁边吗？我还跟她说话了，你不会不知道吧？”看这家伙一脸白痴的模样，我陡然想起电梯里的不合理。
　　“你骗我的吧？”
　　“上楼的时候……”
　　“没有人啊，你站在外面半天，我还问你‘怎么还不进来’。”
　　“嘿嘿，我只听到她在你旁边说‘我按错了楼层，你进来吧’。”这时我终于明白电梯里是怎么回事了，想我当时还佩服他坐怀不乱，原来是没见着，这让我平衡不少。
　　“我让你‘往那边去一点’。”显然这小子还不太相信我的话。
　　“她说‘站过来一点吧’。”
　　“你今天神经有点不正常？”
　　“靠，她说‘你这人真怪’。”
　　可怜的小杜这会算是明白了当时我怎么大反常态的了，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联想到自己的境遇，我暗自觉得好笑，原来见过凶的，再碰到这些“稀松平常”一点的，心理上会好过不少。我只道今天的事稀松平常，却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转悠了半天，顺带地把小杜这条命也给捡回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我不陪小杜去面试，或许他也不会碰上这些事。也许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小杜只是起了个媒介的作用。不是小杜，可能就会是小李，小张，小王……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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