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情仇 (作者：东池宴，初相见。 2008-06-03)

　　题记：
　　笔者走访山水，于白杨山中遇一鹤发童颜老翁。两人相交甚欢，便对笔者讲起这桩宫廷秘闻。笔者听得骇然，问起年庚朝代，老翁却不理会，仰天长啸，踏歌而去。
　　之后，笔者辗转流徙，不得安宁，于是日夜无休，如实写下这桩秘闻，与读者共飨。
　　
　　初见紫玉
　　兰轩皇妃，兰轩世家的女儿，相貌俊朗，才艺双全，琴棋书画造诣非凡。兰轩绮青十年前入宫为妃，因其性情淡泊，为人冷淡，深居简出，在后宫并不出名。
　　兰轩皇妃也许不出名，但兰轩世家却是世世代代的富商，国富民强的时候，捐资助学；遇见灾荒年，为国捐钱捐粮赈灾。因此，兰轩世家功德非浅，有历朝皇帝颁发的金匾为证，上题有“功德世家”、“善传千秋”等。
　　初入宫时，兰轩绮青因其清俊奇巧和诗画才情博得皇上一见倾心，封为皇妃，日日不离身边。做了皇妃的兰轩失却了做女儿时的自由，心里常常苦闷，几乎内心所有的憧憬和女儿情趣都深深埋在心里，无处诉说，也不屑于向谁诉说。因为她觉得，对着牛弹美丽的琴声那无疑是徒增闲话，送人小鞋，伴君如伴虎，古来受宠者尤其如此。
　　雅兴也好，郁闷也好，兰轩皇妃有个近乎于痴狂的嗜好，就是收藏古玩字画，无论真迹还是仿品，她都喜欢的到了痴迷的程度。由此，她和别的嫔妃更加疏远了，她不仅自己经常吟诗作画，还时常籍着出宫省亲的时候男扮女装去逛古玩店。
　　一日，兰轩皇妃省亲在家，扮了男装，带着也扮了男童的贴身丫鬟紫离悄悄从后门出去了。出了门，兰轩皇妃带着紫离直奔古玩阁，老板周放一看是熟客，慌忙招呼：“哎，少爷，您来的可真巧，我昨儿个刚收了一件奇巧物，先拿给您过过眼，看上了的话，您就看着给几个银钱吧。看不上，我再领您看看别的。”周放说话方言极重，眼神中流露出得意商人惯有的自负。
　　说实在的，这个古玩阁可真是不一般，从周放手里出去的货都是真品。虽说人是贪了点小便宜，可天下哪有不贪便宜的商人呢？兰轩自打做女儿时起，就经常到这里来，只是每次来都身着男装，俊俏不凡，出手阔绰，一口价，让周放除了本钱，赚得绰绰有余。因此周放对这个年轻人特别有好感，有什么好的东西都给他留着。“一剪仙”刘悦乐也好这一口，三人兴趣相投，偶然相聚便兴致勃勃地讨论各人收藏，甚得其乐。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公子姓甚名谁，兰轩不说，他们也不刻意去问，君子相交，坦坦荡荡。
　　周放直接领着兰轩进了密室，取出一个蓝缎锦盒，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放在兰轩面前，说：“这是一枚紫玉蝴蝶，是上古紫玉制成的，由于长期流落民间，蝴蝶的翅膀一角有些许损痕。据小人浅显的考证，这是商朝以前的古玉。”
　　兰轩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锦盒里静静躺着的紫玉，目光一下被紧紧吸引了。只见那紫玉佩饰有掌心大小，雕啄的活灵活现，神态可掬。兰轩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取来把玩，快步走出密石，到阳光下细瞧那紫玉蝴蝶。蝴蝶通体透明，晶莹灵秀，在阳光下透着淡紫色的光，翅角果然有些许损痕，但这丝毫影响不了它的神采与灵秀。
　　兰轩把玩了一会，对周放说：“包起来吧。查查它的来历，过些日子咱们再来。紫离，拿兰轩家的银票给周老板。”
　　紫离答应着付了银票，兰轩又挑了些别的东西，便回去了。
　　过些日子兰轩回到宫里，一一把玩自己收集来的字画，看见那枚紫玉佩饰，挑出来放在桌上，对紫离说：“阿离，去把御用裁缝请来，我要做几件衣裳。”
　　紫离一听主子破天荒地要做几件衣裳，赶紧去张罗。很快，紫离领着御用裁缝回来了。后宫规矩，凡男人进宫必得红绫蒙着眼睛，皇上的嫔妃，那可不是随便看的。
　　裁缝跪地叩拜：“臣刘悦乐拜见娘娘，臣早就盼着能为娘娘做衣裳了。”
　　兰轩皇妃说：“刘悦乐？就是被宫里传称为‘一剪仙’的刘悦乐？果真如此吗？”
　　刘悦乐道：“回娘娘，正是微臣。臣只不过是善于为花做嫁裳、替云披轻纱罢了。敢问娘娘欲做何种样式？”
　　兰轩皇妃说：“刘爱卿起来说话。阿离，拿桌上的紫玉蝴蝶给刘爱卿看仔细了。”
　　紫离拿了紫玉蝴蝶给刘悦乐，刘悦乐转过身去，背对着兰轩皇妃取下红绫，拿起紫玉蝴蝶仔细观看起来。这一看，不由得刘悦乐心头一震，这可是上古的紫玉啊！跟传说中的紫玉蝴蝶如此相像，可他又不能要求带出宫去研究，只得巴巴地看了又看，突然心中一凛，把紫玉交给紫玉，拦着手系上红绫，又跪向兰轩皇妃问道：“娘娘，微臣只是一名裁缝而已，并不懂得鉴别玉石。不知娘娘所唤何事？”
　　兰轩皇妃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刘爱卿快快平身，哀家不过是想求刘爱卿做几件合身的衣裳罢了。过些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了，哀家又没有什么生养，年岁渐大，只怕会越来越受冷落了，只得仰仗刘爱卿的得力之作侥幸在寿宴上多受皇上几眼青睐。”
　　兰轩皇妃这几句话说的极是冷清，又无不透着哀怨，听得紫离和刘悦乐都心头一震。谁能想到生性淡泊潇洒的兰轩妃子，竟也有如此伤心的愁绪。
　　刘悦乐有点哽哽：“娘娘多滤了，以您的才艺，圣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淡忘了娘娘的。娘娘刚才让微臣看的那枚紫玉蝴蝶佩饰，是不是要以此为衬托，做几件宫装呢？”
　　兰轩皇妃的声音微微泛着冷：“刘爱卿倒是有一颗玲珑心，哀家正是这样的意思。哀家特别喜欢这枚玉佩，想在圣上寿宴上佩带，让刘爱卿多费心了。阿离，把哀家新近收藏的几幅字画和古玩取几样送给刘爱卿吧。”
　　刘悦乐忙又跪下叩恩：“谢娘娘厚赏，微臣定会用心缝制，保证娘娘在寿宴上能穿上最好的衣裳。微臣告退了。”
　　
　　衣仙迷魂
　　寿宴前天下午，刘悦乐带着几个锦盒去了兰轩宫。紫离给他系上红绫，接过锦盒，便引着他去见兰轩皇妃。
　　刘悦乐进门便跪：“微臣叩见娘娘。让娘娘久等了，是臣的罪过。”
　　兰轩皇妃道：“爱卿请起。爱卿肯来，哀家就有希望。”
　　刘悦乐见兰轩皇妃如此看重自己，心头一热：“蒙娘娘如此看重，不枉臣这几日昼夜不停地赶做娘娘的衣裳。臣共做六件衣裳，加上给紫离的两件一共八件。”
　　兰轩皇妃心中一悦：“哦？难得爱卿有心，替哀家的丫鬟也想周到了。说给哀家听听，你这几件子衣裳的妙处。”
　　刘悦乐指着第一个锦盒说：“这是两件平常日子里穿的衣裳，各以黑白色为主，黑以白为辅，白以黑为辅，衣领略略高过下巴，袖长不过腕，裙长不过脚踝，腰子收得很细，裙摆千褶，犹如牡丹花开，黑镶白，白裹黑，各为其主，互不抢色，虽冷极艳，虽清极贵，正合了娘娘的性情。”
　　兰轩皇妃略略点头，微笑着示意他往下说去。忽然又想到他看不到，便微微一笑说：“刘爱卿费心了，哀家听了很高兴。”
　　刘悦乐心中一宽，指着第二个锦盒说：“这里面的两件是盛装，臣称之为云衫，用朱红缎子和宝石兰缎子为各自的主色，在不改变宫装样式的前提下，运用了纱绡做装饰，缎子镂空后镶上纱绡，令肌肤若隐若现，金边裙裾镶纱，裁出层次，行走、转身之际，犹如风吹花衣抖动，整件衣裳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纱，使之随光线的变化不断的改变颜色，配以长长的绫绸批肩，合上娘娘极冷极淡极贵的性情，云衫因为而活了起来。”
　　紫离打开第二个锦盒给兰轩过目，一看之下，兰轩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音：“刘爱卿接着说下去。”
　　刘悦乐指着第三个和第四个锦盒说：“上面锦盒里的衣裳是睡衣之类的小衣裳，采用色彩柔和的软绸、真丝制作，薄如蝉翼，至于好处，娘娘用过就知道了。下面的锦盒里是紫玉蝴蝶的各样佩饰。紫离小姐的衣裳是用角料做的，样式是为了衬托娘娘，微臣就不再详细述说了。”
　　兰轩喜悦地说：“也罢，哀家很高兴。阿离，你把哀家最喜爱的金蝉望月拿来送给刘爱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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