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懒的从睡意里醒来,伸了伸身体,打个一个欠,从灯蕊中飘出,发现朗月疏星都已经嵌入了窗框,成了一幅月夜星空图。
他想了想总地无事可做,屋外的市声都渐渐的松驰,屋内更是静默如坟,他突地想歌啸,在屋内飘荡成一股儿烟,把啸音都化作了风声,从屋外穿入林间回荡开来。到底是静得过了,他越发有些寂寥。
他此前撵过一对小夫妻,整日吵嘴,那个男人是个庸物,女人于是怪男人不会挣钱,不会和权利人往来攀附,男人听了都郁在心里,使劲的喝酒,醉酒后又使性打女人,于是弄得一屋不堪。他只是看不惯,遂作了怪让家里不时停了气断了电,浴室涌了水,小夫妻住不惯后负气走了。后又住了几个周边的学生,一个成日的呼朋唤友的嬉闹,一个隔三差五的换了女友带回家,另一个整夜的玩电脑游戏,白日里又酣睡,他对此作恶,又使了旧招,没有住上一个月,几个学生招来老房主大闹一场,解了租约。老房主原不差那几个钱,又烦了心,于是把屋空了下来。
过了年来,他就越发的觉得百无聊耐,有时忽的回想那对吵嘴的小夫妻或是几个学生的景儿的作趣,有时越发的想无论下次住进的是个如何样儿的人,都不再作怪了。
正思着,忽听到远远的熟悉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老房主来了,他轻轻的在屋里布了一层微尘,隐入壁中。
老房主进了屋,开了开灯,还是未亮,这是他此前做的旧恶,老房主又到各处去查线路问题。他思说莫非又有人要入住进来,有了念头,他心里一喜,把灯亮了。
见灯亮了,老房主摇了摇头,想来是表示不解又无奈。他却在壁中偷笑起来。
老房主把房屋清扫整理了一翻才走了。他于是开始猜想会入住一个什么样的新住客。
她来时竟是个雨夜,这个山城总是风雨潇潇,那日雨急风促的吹打在玻璃窗上像是音乐的弹奏。他正闲极无聊拿出一本《聊斋志异》坐在窗前翻看。他生前是极喜欢这书的,也曾希冀着能遇见一个,如书里那样似鬼似狐婀娜曼妙的女子,以及那些幻化异形的趣事。只是他生前从来没有遇见到这样的逸事,不免作憾,如今,他成了一枚鬼,他再看这书时未免有些别的趣味来了。
他见她随老房主而来,老房主抱一床补褥,她拖了一个箱子,衣裙有些沾湿,到显出纤丽的身形来,发丝未免零乱不堪,脸色苍白得甚,眼神却还纯净自然,他有些兴奋,他在这个靡华的城华呆了许久,见过了许多不同的女子,却没有她那样一种眼神,悠悠而遥远,似乎总是闲闲的如坐看云起时的意。
他听老房主微咳了一声对她说:临秋,你父亲原托我照顾你,只是阿娟,唉,她脾性太强,又发生了这事,你住家里委屈着你了,也不方便。这所房子空下来也没有人住,什么用器都还齐备,你出来也自由些,你马上就要工作了,出来住做事什么都方便。只是灯时好时坏,你闲了再找人看看吧。如果缺什么你再给我说。他知道阿娟是老房主的儿媳,一个漂亮泼辣的女人。
她只是浅浅的笑,细声的说,周叔,这样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娟姐只是直性子,我没什么的。
老房主又叹了一口气道:临秋,如果阿娟有你一半的好性儿家里也不会生出这些乱来。你父亲岑照也是,怎么放心你一个柔弱的女孩儿独自出来。有空多给家里联系,我先走了。
她应了一声,我会的,周叔你慢走。又送出屋外。
他不想这么快就知道这个女子的名字,把“岑临秋”反复在嘴里念了几遍,又交错念“路随云”,忽地笑了,心里想,他的名字和这个女子的名字到有几分相似处,对这个安静清淡的女子又多生了些好感。
老房主走后,他自看她整理收拾行李,只是些素淡的几套衣物,到是书却有好些本。收拾整好行李,她在床边坐下,随手打开床头木柜的抽屉。呀!他一惊想起自己的另一本《聊斋志异》的书还放在那里,再想取时,她也见到了。那是他用簪花小概亲手抄写的聊斋,年岁日久,原本洁白的宣纸都变得卷黄古旧,他到底是爱惜不舍的。她轻轻拿起随手翻看起来,翻至尾页,一眼瞧见了落款,正是他的名字路随云,她见了秀眉一展,笑意深浓,侧头思了片刻,想是猜不出原有,却把书拿在手里摩挲了半晌,才小心的放在枕边。他想她也是一个爱书人,如此他到放下心来,且先放她那里,寻个机会再拿走就是。
她没有工作前,常常整日的呆在屋里,更不如平常女子皆喜欢妆容一番,一味的素面朝天,连电话也极少,即算有也没有几句话就挂断了,还好她喜欢看书,有时出一趟门就带回各种各样有趣的书,这让他没有觉得沉闷。他挺喜欢她看书的样子,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等到阳光照在她苍白脸上时,昂起头眯着眼露出微笑,那样的笑意像久未见光的花儿一样绽放。而那本他的《聊斋》却始终留在了她的枕边,没有取回,常见她临睡前总要翻看几则故事,仿佛才心满意足的睡下。
她的睡意也是那样的甜美,他忍不住冒然进入她的梦境想要了解她的心底。唉!他想她真是那样清纯的女子,梦境里尽是淡水河边,碧海蓝天,雪域高原,心里没有藏着什么世俗里的灰暗。这样的女子原不要受到世俗的侵染才好,他幽幽的想。
过了两周,他听到她接到老房主的电话:临秋,那个设计公司看了你的简历资料都觉还满意,我明天再带你去见一见人事部的经理谈谈就应该可以了,去了以后要好好工作。她轻轻的应了是。
第二日,他见岑临秋回来时满是兴奋,想是工作的事情确定下来了。从那以后他夜夜见岑临秋扶案作图,那是些精美的珠宝设计图,她的灵气都展现在那些图纸上了。慢慢的他只见书案上的图纸越积越厚,岑临秋苍白的脸却越发的憔悴,原本清澈的眼神揉进了一丝倦。
他有些奇怪,又趁夜入了她的梦境,那些淡水河边、碧海蓝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见到却是些阴谋呀!斗争呀!,他清楚的听到岑临秋在梦中的叫喊、挣扎。他奇怪这原本淡淡的不着愁容的女子,怎么忽然心里生出这些的恶境。他怜惜这个女子,使他隐在岑临秋身后,随她飘到的公司去暗察。他才发现岑临秋那些美妙的创意都终因为资历、人际关系等种种原因被淹没了。
他不忍,正觑到岑临秋枕边的那本自己的《聊斋》,忽的想及既有美丽的女鬼来助落魄书生,他这个鬼如何不能借助鬼力帮帮岑临秋呢。
那时正好她们这个行业有一次设计大赛,他想依岑临秋的灵气,他再帮助排除障碍定能助她成功。
岑临秋依旧一成不变的在公司、家里整日的扶案愁思作图,不理外务。一天,公司的人都下班走尽,独有岑临秋被经理留下到办公室谈事。那个大腹便便的经理,满脸堆笑的说:小岑呀,这次设计大赛,公司想在你和小汪、小刘三人里推荐一人,你的作品设计部看过后,大家认为你的创意虽然独特,但是不适合流行风尚,其实我到是很欣赏你的才气和独特的创意的,当然选她们还是你,胖经理顿了顿,直瞪瞪的盯着岑临秋的脸,加重语气说,决定权在我这里。他隐在天花板上看见胖经理站起来,说着便要把手搭在岑临秋的肩上,他看见那丑恶的手就要搭到这洁净女子的肩时,内心如火在燃烧,他想如何总要有这样丑恶的行径发生啊。岑临秋说着多谢领导的鼓励时,轻轻的一侧身躲过了那只肥胖的手,他才方松了一口气。
胖经理搭肩没有成功,有些尴尬,又并不死心。接着说,这次大赛有10万丰厚的奖金,更重要的是如果参加了这次大赛,就代表你在这个行业能被别人认同,你就能在这个行业里站住脚,如果你能取得名次,那你就是这个行业的被公认为的希望之星,那时你就有鲜花、掌声,媒体都会找上你,成功就指日可待了。你看你这样一个惹人怜的女孩儿,身边竟没有一个人帮你,让人看着心疼啊。说到这里胖经理话一顿,侧眼看着岑临秋。他内心一紧,心里大声的呼喊:忍住那些诱惑呀,他只想骗你的色!我会助你成功的呀!胖经理望着岑临秋游移不定的眼神,边说猛地扑上来,不如让我来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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