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如此遥远的事被衍生出了很多的内容,在某些时候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有一天,有只蝴蝶越过花丛时被枝头的香气袭击。于是它眼眸乱晃不多久就进了一个梦境,同样这也被那些好事的文人添油加醋。
蝴蝶的梦里出现了一条模棱两可的长河。穿云涉水,似乎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想象久了我觉得它似谁的眼睛。它转过村庄仿佛就是现在。
她是春天出现的。我不知是如何知道她的事的,也许忘了也许不想再仔细描述。我知道她想去一个地方。而我恰好也有这样的打算,我没有询问就想当然的觉得是顺路。这也许是件不靠谱的事,但是我原谅自已的莽撞。
她许诺了很多种到达的方式:骑马,驾舟,搭车,乘风。她甚至还坚定不移的相信可以轻易的做到一抬脚就迈进一颗露水。正如你想到的那样那里摆放着一个村庄,但是它是那样虚弱稀薄犹如衣上的酒痕。
对于她的这些狂热想法事实上我并不觉得可信,但是我喜欢对人婉转客气,于是我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她被自已的想法长久的感动。虽然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抄袭过来的一条捷径罢了。我知道有人早已用过但我不想戳穿。
她还说那时候所有的桃花等好了一起用力开放,然后又在一个时分一起掉落。能见得到每一朵花瓣上都蓄满了泪水。
于是我亦被她的想法深深打动甚至掉出了泪水,这实在有些出乎意外。
考虑再三。她选择坐船去。那是一叶慢船,它在接下的来时间里将会无比耐人寻味的晃荡。仿佛被风吹动的锦帘只存在于书中,偶尔被手翻动掀起半角看到朝代深处的美人,裙带的颜色已褪了半截。
船是用一整株的树木剖开挖空而成。这是个复杂且困难重重的过程。但她只借助于一个梦境就轻易做到了。坐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能闻见木头浓密的辛香。
当然,她喝了点酒,就像诗里说的那样醉于一丛花下。巧恰蝴蝶也刚飞过来。她与蝴蝶的梦相撞可能交换了内容也说不定。
这不是我要打探的。我只在意我的去处。
听到这里,你只怕有些不同意,在暗暗摇头发笑。然而我才不在乎你的这些态度。我爱她这些梦境中的某些碎片,尽管它们大多时候微弱的就像一粒粒泪水,被风轻轻吹走。
现在我最大的念头是可以穿走她那双红色的缎鞋。这样也许我就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我对于她经常出现的颠来倒去的想法有些不耐烦了)。不用说绿萝村也是立刻可以路过的。我很想亲眼见见村里的姑娘是如何浣纱又如何沉鱼的?
我还坚持一种想法,那就是她梦里桃花飞下枝头时也就是她要抵达时。只不过桃花一直在掉又一直在开,没完没了。于是这些赶赴的日子也一直没有结束,这是使人甜蜜又心碎的事。
我对于是否已经借出了她的那双红鞋也是模棱两可。
或者她在她的春天深处生了病也未可知。但那似乎是种美而发愁的病,她因此而倾国又倾城。
我也懒得再在这样的细节上纠缠,我只想早些到达我要去的地方。于是我随意更改了秩序,又顺水推舟的让自已无比顺利的穿过了她的梦境。
或许再经过一首慢词我就到了。
可是我迷路了。这可真不是我能预料的。我竟然被堵在了绿萝村。于是我只好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看村里的姑娘浣衣洗纱。
在同一件事上的反来复去,可真让我绝望。
对于再次见到她,我尽量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来。事实上她根本未曾注意过我的半途而退。她被她自已的梦境围困的心醉神迷,我终于明白她是故意不走出梦境的。
有时候她也合掌而睡,她甚至可以轻易的就睡在一场风中。也会睡在一枚露水表面,她在那里盈盈欲坠。慌张又娴静。
有一次我终于逃出了她的梦境,我发现春天已经过去,我忽然想返回她的梦境。但是,我再也无法遇见她了。
我在一株桃树下怔怔的坐了很久,直到一只手伸过来。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一只蝴蝶,身上有淡淡的绿线条,薄而透明,仿佛汪着一团月光,有抑制不住的悲伤。我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夹进了一本书中,听到“啪”的一声,最后世界一片黑暗。
我知道我为这些而写的内容也终将稀薄如幻影。
后来,我自已都不再相信这些事情,何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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