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渐渐袭上来的饥饿感总算使我找到一点意识:黑暗中充满了温暖,可我必须出去找点吃的了。
我满心不情愿的从桶子里爬出来,脚刚刚挨着地,迎面便吹来一阵凉风,把我那点懒洋洋的意思都吹没了。我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跳到一堵矮墙垛上,四处望了望,太阳还刚刚落山,这样的光线很好,能轻易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也不必眯起眼睛遮挡刺眼的阳光。我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潮湿的味道,嗯,还有花儿的气息,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它,应该是去觅食了,不过没走远,因为空气中它的气味还很浓郁。
我本打算循着他的气味找他,不过对面墙角的突然响起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轻轻地跳下去,悄悄地靠近……我叼着这只肥大的老鼠从墙角里退出来时,心里在偷偷地笑着。花儿总是说要到另一条街去觅食,说这里实在找不到什么吃的,而我从来不相信那条街能比这里好多少,现在你去慢慢找吧,我可要在家门口独享大餐了。
我一口便咬死了它,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使我没有心思去玩弄它了,那一瞬间我咬断它的生命时,心里竟也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样肥大的老鼠,我还是头一次抓到,同时我也感到很奇怪: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到如此壮硕的家伙,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我抓到呢,硕鼠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揪出来的。
我丢下了它的残骸,舔干净嘴角的血迹。花儿的气味在空气中渐渐淡去,我心里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我扬起鼻子,使劲地嗅了嗅,嗯,第一次嗅到它的气味是什么时候了?我的思绪已不知不觉地沿着记忆捕捉着过去的影子……
啊,是了,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正和灰疤儿在房顶对峙着,他们互相怒吼,灰疤儿的吼声要响亮些,我知道灰疤儿在气势上是处于下风了。我趴在墙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家伙——体型有些瘦弱,我不知道他为何敢于挑战臭名昭著的灰疤儿。灰疤儿按捺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他们扭作一团,从房顶滚到地面上,十分激烈,而我在心底暗暗的为他加着油。数个回合后,灰疤儿落荒而逃了,而他也伤的不轻,耳朵被抓烂了,身上有好几处毛被被撕扯下来,露出了皮肤,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他伏在地上不停的喘息,一抬头看见我在墙头望着他,又紧张的站了起来,并对着我示威,我轻轻的从墙头跳下来,喉咙里发出友好的咕噜声,并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我和他碰了碰鼻子,互相嗅了嗅气味,他的味道很好,让我感到很亲切。从此,我们便做了伴儿,形影不离。他身上有条型的花纹,很好看,我管他叫花儿。
吱呀一声,对面的屋门开了,我吃了一惊,赶忙跳回墙头,屋子里走出一只两足兽,拐了个弯,便径直走了。我生活的地方,这样的两足兽很常见,它们直立着,体型巨大,走路时只用两条后腿,前腿不着地,却可笑的摆来摆去。它们的前腿经常会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有时还会从腰间的皮毛里摸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不过它们能用前爪抓住食物,一边走路一边进食,这一点倒是令我很羡慕的。然而它们长的也确是太难看了,头顶上乱蓬蓬的顶了一堆毛,脸上却是光光的,中间还高高的耸起来一块,对了,它们屁股后面也是光秃秃的,没有尾巴。
两足兽若是靠我太近,我就会逃的远远的,虽然它们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我,然而我本能的觉得它们很危险。花儿告诉我它们并不可怕,他说他过去就是和两足兽住在一起的,生活的很好,不会为食物发愁,我问他为何又过起了现在的生活,他却又不肯说了。
天冷的时候我会和花儿挤在一起睡。
……
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满怀着恐惧和悲伤,我不知道我来了有什么用,就在我听到花儿的惨叫声,万分焦急地赶来时,我发现我只能伏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动也不敢动。花儿在流血,花儿被两足兽抓住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来自噩梦里的利爪攥着,撕挠着。
花儿的一只眼睛里插着什么东西,花儿在挣扎着,嘶叫着,两足兽在踢打着它。
我的毛发仿佛变成了一根根毒刺,直直的扎到我的肉里,恐惧攫住了我,愤怒攫住了我,悲伤攫住了,而我却又丝毫动弹不得。
两足兽用前肢将花儿拎在半空中,花儿的后腿无力地向上蹬着。
我要去救花儿,我要咬断两足兽的喉咙。
两足兽摸出一个东西,咔哒一声,那东西冒出一团光,摇摇晃晃的。我本能的向后退了退。那团东西碰到花儿时,他发出了凄厉而嘶哑的叫声,拼命扭动着身体,同时我还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让我感到恶心而恐惧。那团东西不断的触碰着花儿的身体,两足兽咧开嘴,发出一串令我毛骨悚然的声音,我彻底被吓住了,我知道我再也没有勇气去救花儿了……
我守在花儿的身边,用鼻子嗅着他,他躺在这里很久了,我在等他起来和我回去,他在桶子里养伤,我去捕食……
下雨了,雨点好凉啊。
花儿,雨会下大的,会很冷的,花儿,和我回去呀,回去暖和呀。
花儿,回去呀,回去暖和呀……
本文来源于《看书坊》【共有0位网友发表了读后感】 点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