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声音 (作者：汉上云烟 2008-07-26)

夜很静，玉书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头靠在椅子上，眼睛茫然地盯着屏幕，心是累过后的空洞和迷茫。
　　快下雨了，空气很闷热，几只飞虫在屏幕上绕来绕去，没有一刻的停息。
　　“没有关阳台的窗户。”有那么一刻，玉书一愣。可是，她没有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依然呆呆地坐着，似乎身体和意识是完全分开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翁”的一声闷响，电脑跟着晃动了几下，屏幕上的虫子跟着一阵乱舞。玉书知道又地震了，因为已经习惯，也因为儿子和丈夫都在楼下的帐蓬里，她依然没动一下。但是，那一刻，她似乎清醒了。一滴泪，缓缓地滑过脸庞，轻轻地落在了她手里拿着的一张纸上。
　　那是一张白纸，碳水笔在上面写满了黑色的字。一只飞虫突然掉在了上面，略一停息，就开始在“离婚协议”那几个大字上面，爬来爬去，爬去怕来，似乎是在提醒着玉书的注意。玉书看了看，心有了疼的感觉……
　　那还是在下午，丈夫俊轩说头疼的厉害，要玉书给他揉揉。想到丈夫一向的冷漠，玉书真不想碰他。可是日子得往下过的，玉书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搓了搓，先用指肚自额头向后梳理了一会头发，就开始给俊轩做头部按摩。
　　许久没这样亲近过丈夫了，随着手指在俊轩的发间穿梭，一股柔柔的情绪渐渐地在玉书的心间开始蔓延，空气变得暧昧起来……突然，俊轩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按了一下，没接。再响，他又按，就是不接。玉书不由地地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名字在玉书的眼前猛地晃了一下——那正是那个盛传和丈夫有染的女人的名字！那个女人，是丈夫的同事，也是玉书和丈夫的中学同学，更是玉书和丈夫婚姻上的一道疤痕。
　　玉书心里一下子有了气，就对俊轩说道：“怎么不接电话呢？”
　　“打错了。”俊轩说。
　　“没接，怎么就知道打错了。我看清楚谁的电话了，既然之间没什么，接个电话很正常。你给她打过去，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误了。”玉书忍不住说。
　　“打就打！”俊轩硬道，但分明没多少底气。
　　“有事吗？”拨通了电话，俊轩问。
　　“恩……没事……恩恩……”女人撒娇的嗲声，瞬间传了过来。
　　“在忙什么？”俊轩故做镇定。
　　“没做什么，人家想……”更嗲的声音，直撞玉书的耳膜。
　　玉书忍无可忍，冲着电话大吼了一声。俊轩迅速挂了电话，转过身，火冒三丈，用手指着玉书的鼻子，一顿责骂。
　　浑身颤抖的玉书，一下子冲进了卫生间。
　　“请你自尊一点！”她越想越气，拿出电话就拨了出去。
　　“咋了？我就是要给他电话……就是要给他信息……就是要和他睡觉……这是我的自由！谁让你没本事，管不好你男人了……”女人边吼边骂，理直气壮。
“你别吼了，想想我们那时同学，现在、你、你、你怎么这样？我们，今天好好谈谈吧！”玉书嘴唇直哆嗦。
　　“别和我套近乎，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可谈，你男人不是在公示期间吗？他不是欺负你了吗？你去找我们局长呀？反正我不是黄花闺女，要不要脸都无所谓，只要你男人能做得成领导……哈哈……你有本事，现在来找我也行……哈哈……我有的是精力，陪你到底！”女人狂笑不止。
　　“你——你——你太无耻了！”玉书牙齿打颤。
　　“把电话给我！”俊轩突然冲进来，狠命地来夺玉书的手机。
　　两个人都拼了命，玉书的身体被挤得快要窒息，手被掰得锥心地疼，硬是没松手。
　　“你不是要离婚吗？离就离！”俊轩对着发抖的玉书大吼。
　　“你要是和别人不马上一刀两断，就是要离！我受够了！”玉书也吼。
　　两个人都坚定不移。于是，很快，找纸，写协议。
　　玉书说除了儿子，她什么也不要。俊轩说，儿子归他，因为有债务，房子也归他，他一次补偿玉书三万元。
　　“补偿”二字从俊轩嘴里一出，玉书的眼泪唰唰直流，心冷到了极点：“你要是这样说，你补偿得起吗？为了你，我放弃了那么多，你给我三百万都不够！”
　　于是，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把对方伤到心碎。
　　女人的电话不时的打过来，一会儿要俊轩好好“管”玉书，一会儿威胁俊轩说她要去找领导。俊轩低声下气，满脸的谦恭，不停地对着手机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不忍再看俊轩的可怜和卑微。可是，想到儿子，玉书的心在一点点地碎去。
　　因为儿子抚养权的问题，没有答成协议，俊轩拂袖而去。
　　玉书在愤怒和揪心中，意识在一点点地成空，远去。她拿着那张还未写完的《离婚协议》，木木地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屏幕，直到天黑。
　　夜是那样的静，可以听得见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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