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春天,天空中一向没有干净的云彩,西北风逐着西南风,大地还是一派融冰残雪处处覆盖的肃杀景象。
在北方广袤的田野上,有一条河依着一条马路,马路边泛起一条村子,这是一个普通人家都过得很穷的村子。其中的户人家里有两个孩子,都特别聪明,都特别爱上学。这就是我和我哥。
哥哥从五六岁开始就经常到河边去钓鱼。他说:“我长大了要养很多的鱼。”
哥哥准备升初中那年,有一天,爸爸妈妈又愁又无奈地告诉我们--因为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小孩上学了……
我的哥哥也愁起来,我们觉得很委屈,又不知该向谁去诉说。
第二天,我一个人来到河边独自落泪。
聪明的孩子和刚强的大人一样,只在别人不常去似乎仅属于自己的地方落泪。我哭着哭着,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突然,油菜丛中依稀有个身影。我擦去脸上的泪痕,悄悄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哥哥。他看见我,用袖子迅速地在眼前一扫,连忙起身:“你怎么来了。”红红的眼圈印在白晳的脸上,显得更加清晰。
在回家的路上,哥哥说:“我想过了,我准备出去打工,我将来要赚很多钱,你一个女孩子,要多读一点书。”
那一刻,一种感动深深袭击了我,我当时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摆脱农村的贫穷。”
那一年夏天,哥哥便和东莞打工的堂姐,踏上了南方的列车,这一年,他13岁。
过了几天。哥哥来信了:“我在这里很好,爸爸妈妈请放心,妹妹安心的读书,哥哥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很快就要过春节了,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大雪下个不停,我们都在等哥哥回来,因为过了年又要交学费了,家里一点收入也没有。
腊月28,哥哥终于回来了,只见他黝黑的脸上找不到往日的童稚,个头倒是高了许多。哥哥打开他的蛇皮大包:“城里人平时也穿新衣服,可好看了。”他打开一件咖啡色的棉袄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好看不?”我高兴极了,急忙接过来在身上比了又比。
“谢谢哥。”
然后哥哥又拿出两条黑色的棉裤:“爸妈一人一条,里面有棉花的,以后下雪就不会那么冷了。”又说:“今年去的时间短,明年回来,我再给您们买上棉袄。”
这时,我发现爸爸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却布满了阴云。
许久,爸爸低沉地说:“你还有多少钱。”
哥哥掏出一叠零碎的钱,低着头慢慢地朝爸爸递过来。
“就只有这些了,”爸爸点了点,“只剩80块钱了,你全花掉啦,妹妹过了年还要交学费的,你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爸爸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凶得可怕。
我偷偷在看了看哥哥,他哭了,但是,他没有说话。
今年春节,依旧很冷。爸爸还在到处奔波,他还抱着一丝希望,看有没有亲戚朋友能借钱给我们。
过年了,冬天的寒冷却一点也没有退去。春天就这样悄悄地来临了,不知不觉的。
堂姐过来了,说初三就起走,叫哥准备一下。堂姐说,哥哥太小了,进不了工厂,暂时在一家餐馆打杂,100块一个月,哥哥很懂事,从来都不舍得花一分钱,他说妹妹要读书……
哥哥要走了,临走的时候,他拉我到一边,悄悄地对我说:“给你买的。”这是一块金灿灿的手表,“在广东,很多学生都有手表的。”
我欣喜若狂,“很贵吧,要好几块钱的。”
“50块。”
我吓了一大跳,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这块手表,就有一种莫明的感动,给我带来一整天的喜悦。
10年过去了,我很快就要考大学了,突然有一天,特大的洪水冲走了我的家园,小河和大片的田地都被淹没了……
我们县很快就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救援,那个时候,我感觉到祖国如此强大,平凡的人们给我太多感动,让我获得瞬间的成长。
洪水终于退去了,可我却再也没有回到校园,我也随着打工的浪潮来到了东莞。
这时,哥哥却说要回家。他说:“我不想打工,以前是为了你读书,现在我准备回家养鱼。”
送他上车的时候,他的行李中,除了一套衣服以外,都是一些关于养殖的书,原来,他一直都的学习。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我和哥哥还是南北相隔,各自追寻着自己的梦想。
哥哥回家以后,承包了一片80亩的荒地。这片荒地一直被弃在这里,也没人管。哥哥觉得可惜,和村镇签好协议,承包下来。然后,把它挖成个鱼塘,岸边种上一排排的白杨树。岸上就挖一个个小坑,里面填一些稻草和油菜梗,再淋上大粪,几天后,就会生出许多蚯蚓。哥哥说,蚯蚓养鱼和黄蟮最好,又不用成本。又说,白杨树长得快,8后就可以卖100多块一棵,我这里有一万棵,有时,岸坡上还可以种一些黄豆等农作物。
十年以后,我也拥有了自己的公司。
这年春天,我回到了家乡,往日被洪水淹没过的痕迹已不复存在,哥哥在鱼塘边也盖起了小洋楼,白杨树又开始了第二次生命的延续,哥哥成了村镇的名人。
临走时,我回过头,春风抚着正在发芽的柳枝,可爱的小侄女,挥着小手:“姑姑再见!”
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就如这温暖的春风一样,拥抱着我,这是一种我一生中对家乡的回忆都会重复咉起的幸福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人有时心累,有时身累,有时人生仿佛就是天涯苦旅。但是,头顶的鸽哨突然掠过,让人顿感一丝惊喜,这就是感动不期然的来临。感动,仿佛和风呵护着我们的身心,让我们常住在体贴入微的幸福家园之中,无论是贫穷人家的清苦之美还是人间辛酸唤起的良知援助,都是感动之花开放的枝芽,为我们结出胜利的果实。
人能感动,就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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