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军长有一双儿女,大女儿漂亮聪慧,也在部队服役,是军区歌舞团的一个文艺兵,已经当上连级干部了。儿子有20多岁,长得人高马大的,体重有180多斤,肚皮鼓鼓的像怀了八个月的孕妇,就是皮肤黑不溜秋的,看上去显得苍老。他天生是一个低能儿,智商才有小学一年级的水平,可能还要差一些,一天书也没念过,根本无法上学。大家背后都叫他小憨儿。
小憨有个“嗜好”,一年总要跟父亲外出几次,见见“世面”。如果父亲不同意,他会三天不吃不睡不理人。母亲对儿子很溺爱,虽然天生弱智,但必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父母都很关心他,因为他的自理能力太差了,还会到处乱跑。好在他身上常年挂着一个“护身符”,上面有姓名有地址还有说明,跑到哪儿都会有人把他送回来。
有一天,小憨上身穿着没有红领章的草绿色旧军装,下身穿着一条蓝色卡叽布裤子,脚蹬一双军用皮鞋,一蹦一跳地随父亲到了某连队。
团长和连长、指导员一起陪同副军长视察,一脚儿去了连队养猪场和自留地。小憨一个人在连队营房外瞎转悠,许多士兵见了他还敬礼呢。你看他学着父亲那样背着手走路,比团长还气魄呐。
这时,连队一位干部走了过来,小憨正愁没人跟他讲话呢,迎面走了上前问道:“哪部分的,干什么的?”
这位干部马上立正敬礼,并回答道:“报告首长,我是一连这一部分的,是副连长,叫李德贵,请首长指示。”李副连长把小憨当成便装首长了。
“没什么指示,我是来视察的。你们这儿太美了,像个大姑娘似的。”
“承蒙首长夸奖,我是抓连队生活的。去年我们才修建了一个蓝球场,开了半边山才修成的。明年我们打算……”
李副连长太紧张了,没正眼看首长,讲了一大堆话,没听首长接话茬,定神一看,首长已经上炮阵地去了。他还以为首长不高兴呐,就三脚并成两步又追了上来。
“首长,您视察炮阵地?”
“不,我是来看这群鸡的。”
小憨蹲下来看鸡,李副连长也跟着蹲下来陪着“首长”看鸡。小憨站起来了,李副连长也站了起来。
“首长,这是我们连队养的鸡,有100多只。”
“嗯,很好。”
“首长,有什么指示吗?”
“喂,我考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首长,请提问。”
一群战士没见过大官,也围过来看热闹。
“你说说,是女鸡漂亮呀,还是男鸡漂亮呀。”
李副连长心里想,这位首长学问可真高呀,把家禽都人性化了,高,实在是高,真幽默。
“那当然是公鸡,不对,是男鸡漂亮啦,你看它身上的羽毛五颜六色的,还有它那长长的尾巴,多美丽啊。”李副连长也来了个幽默。
“嗯,男鸡确实比女鸡漂亮,比我姐还漂亮呐!”
“首长,您真会比喻,水平高啊。”
小憨又蹲下看着鸡,发了好一会愣。突然他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喂!你刚才说的不对,不对!我问你,为什么女人穿的衣服比男人穿的漂亮?男人是公的,为什么比不上女人母的漂亮,你说。”
“这个怎么说呢?”
“随便说嘛。”
“这……”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嘛。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今晚你就别吃饭了。”小憨把妈妈的话搬了出来。
围观的战士们笑个不停,他们是用笑来“报复”一下李副连长,因为他平时太凶了
这时,副军长他们回来了。当副军长看到儿子在训连队干部时,赶紧跑了过来,抱歉说道:“同志们,这是我的儿子,弱智,请大家原谅。”
“咦!原来是一个弱智儿,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提的问题蛮深奥的嘛。”李副连长心里想。
大家听了副军长的话,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他们笑李副连长的智力还不如一个弱智儿。李副连长如梦初醒,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不过,李副连长非常认真叫板,关于小憨提出来的公鸡、母鸡和男人、女人谁漂亮的问题,专题研究了很长时间,还写了许多随想和议论小杂文什么之类的东西。直到他光荣转业,他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有一次,小憨跟父亲到县里去参加一个活动,是军民联欢茶话会。人家发言,他吃东西,但耳朵没闲着,这不,他又提问题了。
“嗯哼。”“啊。”他清了一下刚才吃过东西的嗓子,说道:“我请问刚才发言的那位领导同志,刚才你说了,‘军民团结一家人,试看天下谁能敌’,你是老百姓,我是军人(自已身着草绿色军服,就以为自己是军人了),怎么是一家人呢?谁又是敌人呢?”
这位县领导作过无数次报告,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这样的问题,没有思想准备,就开口道:“这个一家人……这个敌人……怎么说呢?”
那时,正值“文革”中后期,虽然不搞急风暴雨式的斗、批、改了,但谁敢解释毛主席语录呀,不敢。怕说错了犯错误,轻者处分,重者上纲上线去蹲几天笆篱子。所以这位县领导不敢乱讲。
一位军部干事走到了那位县领导跟前,耳语了几句,他恍然大悟,并笑着说:“这位同志提得好,我们在坐的都是革命同志,都为了实现共产主义而努力奋斗,因此,我们都是一家人;现在阶级斗争仍很复杂,国内有反革命分子,有阶级敌人,有刑事犯罪分子,国外有人亡我之心不死。因此,谁反对我们无产阶级专政政权,谁破坏我们社会主义建设,谁破坏社会安宁,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县领导的讲话赢来了热烈的掌声。
副军长尴尬地看着儿子直蹬眼。
小憨也拍起了巴掌,但他不知道拍什么。
还有一次,副军长应邀到某部机场作客,小憨又闹着跟着去了。
到了机场,父亲去了会客厅,一位参谋陪小憨在厅外玩,一不留神,小憨溜了出来直奔飞机场检修机库。他没有见过这么大不长草的地,他一直住在深山老林的军部家属区中。
他认识飞机,是妈妈指天空告诉他的。不过,这么近距离的观看,还是第一次。
地勤技术人员正在检测飞机,看到一个大胖子首长来了,全部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的站在地面上,有的站在飞机驾驶仓里,有的站在修理工作台旁,等待首长的指示。
“报告首长,我们正给飞机进行检测,请指示。”一位干部说。
小憨听不懂,只是挥了一下手。
这位干部见首长挥了一下手,立即明白了首长的“哑令”,说道:“请大家各就各位,继续工作。”
小憨见有人趴在地下检测轮胎液压拉杆,好奇之心也驱使他趴了下来观望,弄得技工受宠若惊。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好玩,就爬了出来,跑到另一架飞机处,而且是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去的。
一位机械师跑了过来,“唰”地一下来了个立正姿势,紧接着又是一个军礼。
小憨还了一个少先队员式的“军礼”,然后问:“你是养这只鸡(机)的人吗?”
“报告首长,我是这架飞机的维护人员,首长请指示。”
“没什么指示,我随便瞧瞧。”
“是,首长请,您随便瞧瞧。”
小憨扔下了机械师,围着大飞机整整走了一圈,这里瞧瞧,那里摸摸,好像挺在行。不一会儿,又转回原地。
“你们几个都过来,我有话要问。”
大家停下了手中的话计,围成了一个半圆型,等待首长发话。
“喂,你过来。”
“首长,您是喊我吗?”一位新兵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嗯,就是你吧。”
新兵跑近几步,立正站在那儿。
“我给你提个问题,你说飞鸡(机)为什么要长那么长的翅膀?”
“报告首长,那是为了保持飞机平衡。”
“为什么要保持平衡?”
“这……”
“不知道了吧,真笨,你妈妈没有教你吗?站一边去吧。喂,你来回答。”
机械师站到小憨儿面前说:“报告首长,是为了保持飞机平衡用的。”
“为什么非要保持平衡?”
教科上没有这样提问的,机械师糊涂了,对呀,为什么要保持平衡呢?他心里想:机翼就是保持平衡和负重的嘛,这么简单的问题,不是已经回答的很清楚了吗,怎么?这位首长还要往下问为什么。机械师可能是太紧张了,不知道面前站着的首长官有多大。也可能是被1加1等于2的简单道理给懵住了,反正他是回答不上来了。
“真笨!你妈妈也没有教过你吗?飞鸡(机)没有翅膀能飞起来吗,鸟儿没有翅膀能飞起来吗?”
机械师满头大汗的尴尬的站在那儿,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那位看护的参谋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拉起小憨就往机场会客厅跑。临了扔下一句话,这是我们军长的儿子,弱智,你们别介意,忙去吧。
全场地勤人员听了此言,惊诧、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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