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的业务渐上轨道。永辉是个重视员工情绪的老板,他让慧玲组织了一个员工晚餐和舞会。我决定带上决,我要让决进入我的圈子。我想让我的同事和老板认识决。那天晚上,决几乎是晚餐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人,他穿着得体,侃侃而谈,谈经济状况,谈国家大事,他英俊的相貌引得好几个女同事盯着他不愿转移目光。我满心欢喜,永辉问我:“王,你从哪挖来的人物,是不是准备拉他进我们公司。”我想告诉他,决是我的同居男友,我看着决,决显然注意到了永辉和我的谈话,他摇摇头,示意我不必勉强。我对永辉说:“早年认识的朋友,怎么,你对他有兴趣?”永辉说:“是人才我们都该接纳。现在找一个能干事的人,实在不容易,有机会,你跟他谈谈,看他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我笑着点点头,说:“好,我会的。”
晚餐开始了,大家尽情地笑着闹着,很是尽兴。决却在晚餐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消失了。我只当他是到外面的舞池跳舞去了。
午夜十二点,同事们欢呼着,互相祝福,我看到永辉和慧玲互相拥吻,彼此祝福,我羡慕地想,我和决如果可以大方拥吻,那多好啊!我的眼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决。十二点过后,同事们相继散去,我和永辉,慧玲结好帐,我打算到门外再打决的手提,他大概是玩忘了时间。我和永辉夫妇一道走到们外,永辉夫妇坚持要等我等到了决再走。我们刚站一会,慧玲就喊:“王,那是不是你的朋友?”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决正搂着一个女孩子热烈地狂吻着,他的黑眼睛一闪一闪的,带着笑意。我只感到一阵胸闷,我的决正和一个女孩子忘我的狂吻。我觉得我的脸顿时煞白,我匆匆对慧玲说:“我不等他了,我和他也不同路,我先走吧。”慧玲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问:“王,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我忙掩饰到:“没什么,我先走了。”我急匆匆地跳上一辆出租车,从车窗望出去,决还在和那个女孩吻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眼睛的余光似乎瞟了我的出租车一眼。我赶紧躲进黑暗中,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凌晨四点,决回来了。我躺在躺椅上,问决:“你是故意的,是吗?”决玩笑不恭地说:“是与不是重要吗?”我尽量压住火,说:“决,为什么这样做,我们不是重新开始了吗?”“是吗?可是自你走后,我一直和别的女人一起过新年,我只是不想今年例外而已。”我忍住泪,说:“决,对我,你到底是认真的吗?”
“认真,那你从前对我是认真的吗?是你教我对感情不认真的,你嫁给了别的男人,不要我的孩子,你认真地考虑过我吗?我将我最真的感情给了你,你却视之为粪土,你认真过吗?”我悲哀地想,他介意从前,他没有忘记从前,我无力地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决笑着说:“为了让你以为我还爱你,为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受伤。”我的泪终于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决继续说:“你哭了,不过我不会介意的,你从来都没有介意过我的泪,你玩弄完我,就一走了之,你哭吧,你从来没为我哭过,你不是坚强得很吗?”我颤抖着,说:“你走,走!”
决说:“我会走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走出这所破房子。”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泪流满面。
我的新年第一天是如此痛楚。
(七)
日子过得飞快,我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也希望快点结束任期,回到家人身旁。慧玲自见过决后,不知从哪打听来的消息,让我知道了决的很多艳事。从慧玲口中,我知道决在那间酒吧里是个头等红人,他有无数的女朋友,还有很多有钱的太太愿意和他交往,他的正职是留连于莺歌燕舞中,而兼职才是高级翻译。他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使他更神秘莫测。慧玲说:“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为什么不做点正经事呢?但我又觉得他不象那号人,他看上去,挺有学问的。”慧玲总是问我,“王,你以前不是认识他吗,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每次都用话推搪慧玲,我不知该任何回答她。我真想告诉她,从前的决是个纯静而善良的孩子,是我让他学会玩世不恭,对感情不负责任。
一个炎热的傍晚,我刚走出办公楼,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孩子拦住我说:“您是王总吗?”我点点头,定眼看着眼前的男孩子,我已肯定他是决的弟弟了,他长得和当年的决一模一样,有着和决一样的大眼睛,只是没有决的黑,他的脸形轮廓和决相差无几。他如当年的决一般,有点羞涩,我问他:“你是决的弟弟吧。”他点点头说:“是,我们长得很象。”我赞同地说:“是象,跟当年的决一样。”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来打扰您,我哥哥生病了,您能去看看吗?”我一愣,压不住紧张,问:“生病,什么病?”“他喝多了,和别人撞了车,他正躺在医院里。”我定定神说:“严重吗?”决的弟弟点点头,说:“挺严重的,他到现在还神智不清,他高烧不退,反反复复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我说:“是吗?是他哪个女朋友的名字?”决的弟弟没有介意我的嘲讽,接着说:“王总,我知道您跟哥哥之间的事,我们兄弟无所不谈,他喊的是“月儿”。当年,我父亲过世的时候,哥哥也病了一场,他不清醒的时候,也同样喊着“月儿”,我想这是您吧。”我吸了口气说:“你是想我去看你哥哥是吗?我们一起去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想我有大半责任。”决的弟弟很感激地说:“哥哥这次一定会没事的。”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觉得心里很酸涩,决两兄弟都是那么善良,我已抛开了决带给我的痛楚。
来到医院,从隔离病房的窗户看进去,决的头上缠了很多白沙布,脚高高地吊着,他的腿被撞至骨折。他依然昏迷不醒。我看到决的弟弟很紧张地看着,似乎希望他的哥哥能马上站起来一样。我拍拍他的肩说:“没事的,我跟医生谈过了,他已过了危险期,过两天就会醒的,你是在放暑假吧,有地方住吗?”他点点头说,“我有同学在这里,您请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我对他说:“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我来看着你哥哥。”他将信就信地看着我,我对他坚定地点点头,说:“相信我!”他笑着点点头,欢快地走了,决很幸运,有个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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