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坐在四楼的自习室里,净羽的感觉有些空旷,空旷的有些不安。她甩甩头,不理摊在面前的精美信纸,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灰蒙蒙的。
正对窗口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再远处KFC的牌子孤单的站着,两者之间是原本很高但这时却显得有些矮的树木,枝枝叶叶随风摇曳。
自习室的门开了,是室友祺祺。她慢慢走向净羽,刚想吓她时,净羽忽地转过身来,反倒吓了祺祺一跳。
“哎呀,你吓死我了!”祺祺边拍胸口便抱怨。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净羽失笑道。
“用‘自食恶果’吧,既省事我听着又舒服。”祺祺翻翻白眼。
“哦吆,好文采啊!”
“可不是!”
“切……”
“好了,言归正传,进展如何?”祺祺一脸期待。
净羽装傻:“什么进展?”
“情书!”祺祺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
“唉,你们能不能别瞎操心啊?”净羽无奈的说。
祺祺冲她妩媚一笑,遂变脸:“不能!”
净羽撇撇嘴,甩甩长发,不理她。
“为了你的幸福,加油啊!”祺祺说的煞有介事。
“你们真是鸡妈妈的妈妈”
“什么意思?”
“鸡婆啦”净羽没好气地说。
遇见
那一年的秋天,净羽还不到七岁,离开了熟悉的幼儿园和小伙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上小学。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让净羽长生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很没出息的决定回家找妈妈。
谁知,刚一出门就与一个往教室里冲的小男孩撞了个满怀。净羽咧着嘴似在控诉被撞得疼痛,小男孩见状禁不住大笑,净羽噘起小嘴儿不满的盯着他,不悦和气愤写满了眼睛。小男孩努力忍住笑,装出一幅一本正经的面孔,净羽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小男孩遂露出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啊!”
净羽吁了口气,挑挑眉,好脾气的说:“没事儿”
小男孩冲她点点头,进了教室。
因为这一撞,倒把净羽的慌乱撞到了九霄云外。净羽耸耸肩,发现这里也没有那么糟,吐舌一笑,跟着回到了教室。
净羽做到座位上就开始向四周环顾,发现那个小男孩正在离她不远处向她微笑。原来,他的笑有安神的作用啊。
老师点名时,净羽记住了他的名字:许诺。
熟悉
经过那次意外,两个人之间好似有了某种默契,在全是陌生人的环境里,对彼此都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熟悉,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在学校举行的一次知识竞赛中,二人同被选为班级代表,泡在一起的日子更多了些。
“喂,蓝净羽,你到底行不行啊?别到时候拖我的后腿啊。”许诺闲闲的说。
“哼,狗眼看人低!只要你别拖我的后腿就行。” 净羽气呼呼的。
“唉呀,淑女啊,大小姐!拜托你注意点淑女形象好不好?”
“要你管!”
…… ……
正式比赛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但是露天赛场上众代表的气势却毫不示弱。
有奖问答时,许诺简直上了瘾,有一题还没想好就抢答,若不是净羽扯他衣角“偷渡”答案给他,那糗可就出大了。
比赛结束后,净羽挡住许诺,向他伸出左手,一言不发。
“干什么?雪很大哎。”许诺装傻的本事绝对一流。
净羽用眼斜他,依旧不发一言。
“大小姐,先回教室吧,啊?”装傻不行由来讨好。
净羽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仍不为所动。
许诺无奈了,叹了口气,不情愿的拿出一份奖品放到她手上。
“啊,挺懂规矩的嘛!”净羽得意的一扬头,转身离去。
“简直就是用抢的啊。”身后传来一阵愤愤不平的声音。
净羽回头,给了他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
变化
读中学时,二人的“幸福生活”被迫中断,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但是,二人毕竟聪明啊,不久就发现了操场和小河之间的那块风水宝地。于是,一到课外活动时间,两个人就到那儿去聊天兼吵架,以打击对方为乐。
某天,他们来到那儿的单杠上批判对方。
正在许诺将净羽说得一无是处的时候,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孩从旁经过。许诺停下话语,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许久,赞叹道:“哇,窈窕淑女啊,真是一看倾人国,再看倾人城,三看倾家荡产啊,唉,看看人家,这才叫做真正的女孩子。”
净羽本来兴致勃勃地同他一起赏美女,心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莫名的疼了一下,接着冒出了好多酸的泡泡,她咬咬唇,低下了头。
许诺还在兀自讲述他的长篇大论:“真正的女孩子,就是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不像某些人啊,头发比男生的还短。”
霎那间,净羽的胸间溢满了酸意,心又被那种莫名的痛袭了一下。她低着头,努力压下涌入眼睛的泪花。
终于,许诺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口气却依然恶毒:“怎么了?自卑了?”
净羽听他那没心没肺的活,强作镇定的抬头:“我只是想给你增加一次吵赢我的纪录。”言罢,利索的跃下单杠,状似潇洒的离去,背对他的那一刻一颗泪珠滑下脸庞。
许诺一脸纳闷的望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夜里,净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明白了心里的那股酸痛是缘自哪里,思来想去,难受的决定将那份悸动埋在心里。
暗流
年级足球友谊赛已经进行了一周,终于到了角逐冠军的时刻了。
啦啦队员们的眼睛随着足球在场上“乱蹿”,而净羽则盯着对方的守门员许诺不放,悄悄地为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然而,许诺还是没能扑住那关键的一球。
原本意气风发的许诺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净羽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便偷偷溜出队伍追上他,小心翼翼的:
“喂,蔫了?”
许诺侧头白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唉呀,有点风度好不好,不就是输个球嘛!”
“你懂什么?”许诺硬硬的说。
“好好好,我啥也不懂,你也别绷着脸了,笑一笑!”净羽的态度近乎讨好了。
“关你屁事!”许诺不领情的吐出一句噎住净羽的话。
一时间,净羽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委屈的滋味涌上心头,等她缓过来时,许诺已走出了好远。
一连几天,净羽都不理许诺,不是不管我的事吗,我不管总行吧。当许诺冷静后给她几次道歉都碰了钉子。
这天中午放学,许诺在餐厅门口等净羽,净羽一见他就扭头装没看见。许诺忙拉住她,嘻笑着说:“好了吧?姑奶奶,你都气了好多天了。”
净羽掩住心中的酸涩,双手抱胸,给了他个白眼儿。
“唉呀,你也有点风度好不好,不就说错一句话嘛!”许诺把净羽的话又砸给她。
“你懂什么?”净羽有样学样。
许诺乐了:“你赶快说句‘关你屁事’,咱们就扯平,恢复邦交吧。”
净羽不说话。
“哎呀,重修旧好吧。”
净羽在心里叹口气,还能怎样呢,算了吧,就这样吧,于是“吁”了一口气:“请我吃鸡腿,就成交。”
“ok,”许诺打了个响指,露出灿烂的笑容,顿了顿,又不怀好意的说,“你还真便宜!”话音未落就冲进餐厅。
“唉,你这个混蛋!”净羽追了进去。
不是结局
“还魂了!”祺祺伸手在净羽眼前晃了晃。
“干嘛啊。”净羽不好意思地嘟囔。
“你说呢?”祺祺瞪大眼睛看着她。
“呃……”净羽有些词穷,“我们回去吧。”
“回去?你的情书怎么办?”
“明天再说好了。”
“哎呀,”祺祺一脸被打败的样子,“傻丫头,不是我说你,你就别鸵鸟了,这个问题早晚得面对。”
“我……”净羽低下头,一脸黯然。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我……我怕……破坏了我们现在的和谐。”
“你不想破坏,”祺祺一脸贼笑,“那就让他破坏好了。”
“啊?”净羽一脸迷惑。
“想不想解决问题?”
“想!”这倒很干脆。
“嗯——”祺棋手握下巴,状似思考,“你去开门或许会有奇迹出现。”
“哦。”净羽失望的撇撇嘴。
“去啊,死马当活马医呗。”
净羽无奈的走过去,打开门的同时扭头冲祺祺咬牙切齿的:“请你出去吧,别妨碍我炮制情书。”
“情书?是给我的吗?”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净羽猛地回头,发现许诺手捧一束百合站在门口,寝室的活宝们含笑站在他背后。
“你……你……你怎么……”净羽的舌头有些不管事。
“呃……”许诺清了清嗓子,“上大学那么久了,也没有交个女朋友,总被人笑没有魅力,所以我就来请你出山,帮我个忙,终结我的单身生活吧。”说罢就把花往净羽手中一塞,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红晕。净羽被动的接过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傻站着了,来个热烈拥抱吧,别妄我计划那么久。”祺祺得意的说。
净羽终于找到了舌头:“你怎么到我学校来了?”
“还说来,放了假连家都不回,那么狠心,见不到你,就只好跑来了。”许诺委屈地说。
刹那间,一阵晕眩的幸福包围了净羽。
“嗯,”许诺犹豫的开口:“你长头发的样子,呃,很……漂亮。”
净羽这才想起为他而留的长发,脸“轰”的就红了,看众位活宝嘲弄的目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把花又塞到他手里,低头跑了出去。
“嗨,姑奶奶,你去哪儿啊?快下雨了!”
许诺冲大家感激的笑笑,将花交给祺祺,认命的追上去。
“等等我啊,我不认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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