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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些温暖柔软的记忆还停留在你的脑海里么？
还是早已散落在不知名的街角，
又或者你从来都未曾记忆过？
02
“数学第24题第三问答安是不是29.03？”手机收信箱里，方思哲发来的第一条短信是这样的内容，又乖又呆的句子，如果老师知道他的学生传递着的是这样的短信，也许手机在所有的校园里都不是什么禁令了吧。
“放学你心走，S中有人要来打架。”这时方思哲昨天傍晚发来的短信，至今这样的短信已经出现了类似的很多条，那些外校的滋事者无一例外地要来，无一例外地要和方思哲打架。温晓合上手机后木木地坐在教室里，一直到住宿的学生来上晚自习才独自离开。
03
课间的气氛无非是吵嚷热闹。温晓和前座的纪婷聊天，差不多是明星八卦和近来的小考。她一直保持着淡淡地疏离的笑容，忽然被惊愕的神色掩盖。方思哲一跃坐到温晓的桌子上，手支撑着桌角，侧身低头望着温晓。温晓并没有抬头，只是平视着他制服的领带，一下一下地轻轻晃动着。
“喂！”方思哲叫她，可是温晓依旧自顾地漫不经心地从书包里掏出书本。“我说，温晓！”
“什么？”女孩抬头，淡定地望着少年逆光地脸，清秀明朗又带着些许的生气的意味。
“昨天那么晚才回家，你不知道那样很危险么？”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可是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其实心里的句子是：你不知道那样我会很担心你么？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温晓的脸上浮出哀伤的笑容，谁会更危险——是打架的你还是晚归的我？
少年皱眉：“如果再那么晚回家，你妈打电话问起来我可不帮你说话！”
“那么，你妈打电话来我也不会帮你咯？”低下头去，刘海遮住了面容，掩藏了悲伤。
方思哲跳下桌子，朝教室的后面走去，没有再说什么。
“温晓。”纪婷回过头来，“干吗故意气他啊？”
“没有。”没有故意气他，而是一不小心就惹他生气了。
04
学校对面的精品屋，是女生最爱留连的地方之一。
温晓在8岁的时候曾经带方思哲到这里来挑礼物，那些被时光一层一层吞噬的过往，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反而越久越清晰。
“你喜欢什么自己挑啊，我的零花钱这个月没用过。”月初的零花钱攒到现在来给你买礼物，任何可爱的零食或者小玩具都没有买，忍得很辛苦呢，“你怎么不动啊？”温晓有点失望地看着方思哲，那个苹果图案的小本子和雏菊色的皮夹都很漂亮啊，我想买很久了，你怎么都不喜欢呢？
“温晓，我……”方思哲望着一屋子的女生窘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已经微微烫起来。
“你……不喜欢我给你买生日礼物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
“这里的东西都不好么？”
“不是啊，就是，就是，温晓……”八岁的男孩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是男生呐。”
“我知道啊，所以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让你自己挑啊。”
算了，估计这个笨蛋女生一时半会儿也明白了，笔者眼睛随便地指着一出闪闪发亮的东西：“我要那个。”
老板笑起来，温晓愣住了：“方思哲，你的头发还不够长唉。”
那是一支宝蓝色的发夹。
05
八岁的你有着像女孩般可爱的粉红色脸颊，有长长睫毛下的好看的眼睛。
8年以后这些特征变成了少年日益尖锐的轮廓，俊秀帅气的脸庞，拔起来的高度再也不会找不出区别。
8年以前我的生日你又送还给我那一支发夹，在漫长岁月里褪去光华，可是我依旧时常戴着，即使是过了时的款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我仍然如爱崭新的发夹一样喜爱它。
06
放学后。方思哲坐在临江的栏杆上眺望渐沉的夕阳——那颗红得灼人的球一点一点融入水中，光芒渐渐收敛暗淡，变成了柔和的亮度铺散在少年的脸上，年轻的面容不曾因夕阳的柔美而减少难当的锐气，定定地望着那抹残阳，眼神里流露出忧伤，或许孤单就是这样吧，为什么是在妈妈找到幸福之后反而觉得孤单呢？是被冷落了还是被讨厌了，还是只是自己的心境孤单了呢？
江面上船行笛鸣，船上的灯火映在水里流光溢彩。看上去奢华却莫测，也许越美丽就意味着越危险。方思哲终于在天空收起最后一抹亮色后反身跃下栏杆，准备回家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方思哲！”女孩看了看他身后的书包，“怎么现在才回家啊？”
少年停下来，回头看见站在超市门口的纪婷，淡然地笑一笑，那笑容与早晨温晓的神情如出一辙：“到江边走了走，忘了时间。”
“哦。”纪婷也笑了，美好容颜展开的笑容果然分外动人，“那么一起走吧。”
“好。”一起走，是一起回家么？是回到同一个家么？现在不是，也许一个礼拜或许更短的时间之后，就要称身边的这个女孩为“妹妹”了，真是不怎么习惯，不过如果妈妈觉得幸福，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07
“妈，我回来了。”推门，家里黑乎乎一片，于是又把门关上。
“在我家呢！”纪婷笑着说。
“哦。”于是又关了门，朝楼上的401走去，这是第几次了呢?
“思哲啊，快过来吃饭吧。”纪开国的脸上堆满了笑，皱纹分外明显。
“你纪伯伯等了好久了，就是不肯先吃。”贾芳嗔怪道。
“下次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好了。”
“什么话，你纪伯伯还特地让婷婷去超市买了你爱喝的酸奶，你一句‘谢’也没有！”
“不用谢，不用谢，很快就使一家人了，还这么客套干什么？”纪开国搓着手，笑容满面地打圆场。
“哥，给你筷子。”纪婷叫得很自然，大家都愣了愣，贾芳第一个笑了，纪开国也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手里斟着的酒又添了些。方思哲讷讷地接过筷子，低头不再说话。
“妈，我给你添饭吧！”这一声又让大家又惊又喜，方思哲看了纪婷一眼，依旧什么话也没有说。
08
热闹的婚礼，满眼都是喜庆的红。
也许你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缕宁静的蓝。
我想说恭喜却忘了开口，其实是因为看见了你没有笑容的脸。
请你微笑，因为我们都要用微笑来面对下一个季节。
09
温晓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解决早餐。一杯从早点摊上买来的胡萝卜粥，在深秋的清晨冒着热气，白色的暖雾美好地散开。
突然接到一条短信，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的句子。
“晚上放学的时候绕道走同闻路，听我的好么？——方思哲”
温晓闭上眼睛好象可以看到方思哲担忧的样子，从目光里这三处的温柔似乎可以融化一切矛盾。“听我的好么？”“再好不过了。”暖雾在睫毛上凝成细密的水珠，车子一晃洇湿了袖口。
10
温晓在临放学的自习课上才发现自己的发夹不见了，若不是觉得低头写作业时落下的刘海比往日的要厚密些，估计一直都不会发觉自己已经丢失了那一抹蓝。仔细回想，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被临班的女生嘲笑发夹老土，下午第一节课是临时考试，那个时候支着脑袋思考的时候也摸到了发夹……最后总结下来是体育课上打排球的时候，一定是运动量太大了，发夹又有些松动了。
温晓第一次发觉学校的排球场简直大得过分，弯着腰一直到看不清地面了，也没有找到希望出现的发夹。温晓双手支撑着膝盖，失落地慢慢蹲下去顺势抱住了双膝，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许久，站起来的时候微觉得眩晕，脚已经麻木得好像不属于自己。吃力地拖着步子离开学校。出了校门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左拐是同闻路，右行是安元路，这些都模糊地记得，早晨短信里的句子也记得。可温晓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向安元路，因为她看见了蹲坐在路灯下的少年，那个在心里反复出现的人。
方思哲安静地呆在那里，与往日的桀骜丝毫不同。他背靠着灯柱，脑袋无力地低耸着。过往的车灯照在他的身体上时明时暗，可以看得见他的制服已经被扯出了口子，脸上也有伤痕。他静静地闭着眼睛，尘埃掩盖不去少年干净澄澈的本性，只是血迹使他变得晦暗而虚弱。
温晓一路奔跑着，还没有从麻木中缓和过来的腿针刺一样疼痛，几乎是跌倒在少年面前的。
12
“纪婷……”
“嗯？”
“方思哲他好些没？”
“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带他去医院啊。”
“不用的。”
明明彼此的关系比别人都要亲密，可是为什么要别人来感谢我对你的帮助？
为什么我们已经生分到这样的地步？那遗失的发夹是不是意味着某种别离，是这样么？我们就这样变成了对彼此毫无意义的“普通同学”，你是这样希望着的么？
13
温晓再一次踏进那家精品店的时候，老板依旧开着她的玩笑，乐此不疲。
除了抱怨小学和高中建在一起，老板的记忆力过于良好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其实那些说不出的情绪才最让人伤神。
“那种宝蓝色的发夹还有么？”虽然明明知道代表着流行的精品屋不太可能还存有8年前的那种货物，可是还是不甘心地问了。
“那种款式早就落伍了啊小姑娘，你看一看那种怎么样？”果然还是这样的答复。
顺着老板的手势望过去，竟瞧见了站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前的女孩和少年。纪婷的笑容满面和方思哲安静温和的侧脸在温晓的瞳仁里放大，放大。光线从门外射进店里，逆光而立的少年好像要消失在这一片明媚之中，悲伤在悄悄歌唱，歌声悠扬。
“你也在这里啊！”纪婷走过来，亲昵地拉住温晓的手。
“嗯。”
方思哲回头只看得见纪婷的后背以及隐隐约约的一个身影，以为是她的什么朋友，就没有再过分在意，低头沉思着关于很久以前的往事以及纪婷的话“哥哥陪我逛街的话我就在温晓面前替哥哥说些好话。”想来，自己好像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个女孩子的小把戏，觉得好笑便离开了。
温晓望着方思哲离开的背影：“他就那么讨厌我么？”
“我哥就那脾气。对谁都冷冰冰的，你甭搭理他！”
“哦。”这一声，轻得连自己也听不见了。
15
我哥就那脾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对谁都冷冰冰的——所以你别有什么幻想。
你甭搭理他——他是不会理你的，你不许靠近他。
藏在句子里的句子，覆盖了厚厚的情绪，好像是不能说的秘密心照不宣又见不得天日。
16
方思哲坐在桌前望着摊开来的练习题皱了皱眉，找了支顺手的笔就低头做起来。
“咚咚咚。”
“谁？”
“我啊。”甜美腻人的女声。
“哥！”方思哲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事么？”
“喏，这道物理题做到这一步就卡住了。”
方思哲翻出自己的物理卷子递给纪婷：“看不懂再问我。”
男生的解题步骤总是清晰而简易，纪婷笑眯眯地还给方思哲：“哥哥要是用功起来，班长的第一名怕是保不住呢！”
“唔。”不置可否。关于第一名其实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初中的时候依旧是占领着这样夺人的位子的。只不过在父母离婚那一年突然改变了性情，从法院出来时那种阴霾的天空和对亲情的无望都缠绕着少年，打架也是从父亲离开的第一天才有了第一次。争吵冷战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心里的温度是冰冷的。那些挑衅滋事者络绎不绝，也没有觉得怎样恐惧，因为心里清楚疼痛的滋味，所以不会觉得畏惧——畏惧来源于未知。自从最后一次住进医院一个礼拜后，可恶的人再没来过，年少的孩子是不愿意担负的，担负不属于他们的责任。所以好像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也有了新的父亲还有妹妹。好像这就是幸福了。所以关于功课也有了更多的精力，天资聪颖的孩子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最近的小考都预示着自己在慢慢地向原来的位置靠近，突然亲近起来的同学和课桌里更多的情书，都是可以料想的因素。
“哥哥，妈妈让你不要忘记睡觉前把牛奶喝掉。”
“嗯。”少年顿了顿，“纪婷……”
“什么？”
“以后在学校里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知道咯。”干脆地答应下来，背过去的神情却写着埋怨。
17
期中考试的红榜张贴出来以后，学校里又多了一个偶像式的人物。
年级前十被贴在学校大厅的走廊里，几乎是每一个学生的必经之路。那些对话酝酿着微妙的气氛，渗透到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方思哲是谁啊？”
“对啊，怎么都没听说过。”
“好像是男的吧。”
也有知情者卖弄自己的讯息：“方思哲是高二（5）班的……”
“废话，上面不写着么？”
“是高二（5）班的美少年哦。”
“有多帅啊，肯定没有我们家XXX帅，要不怎么这么冷门？”
“说你孤陋你还真的寡闻啦，不信去看一下！”
“看就看！”
于是高二（5）班的门口外班借书的人陡然增多起来，末了不忘问一句：“哪个是方思哲啊？”
温晓的位子在窗边，几乎每一次都要被问到，于是只好告诉他们：“就是那个发呆的。”或者“那个制服领带打得很奇怪的那个……”
18
体育课的时候突然下了小雨，大家被体育老师安排着跑向最近的图书馆，密密集集地站在图书馆门口回廊里。方思哲一路小跑过来，漆黑的发丝上蒙了一层水煮，看上去异常温柔。
“我说啊。“方思哲穿过人群找到温晓。
“什么？”女孩抬头望他，很想帮他擦去眉梢的雨水，又不好意思动手，手指紧张地握在一起。
“要不要收钱呢？”
“嗯？”没头没脑的一句，煞风景的话。
“要不要在你的座位那里设一个窗口，写上‘参观珍稀动物一律10元’？”
被发现了啊，也难怪，一直有“真的很好看”，“快赶上我们家XXX”，“侧脸和正面一样帅气”……之类奇怪的声音，傻瓜才不会注意吧。
“怪怪的啊你。”少年突然换成了一伙的语调，一直盯着温晓看。
“欸？”难道连发烫的脸也被发现了？
“你的那个发卡呢？”
“丢，丢了。”
“丢了还是丢掉了？”
“有区别么？”
“丢了是不小心，丢掉了是故意扔掉。”
“是真的丢了。”
“那么不许再丢了哦。”少年递过来的那一色蓝，让天空忽然明亮起来。
19
是你拾到了我的发夹，是你捡回了我的幸福，是你控制我的悲喜。
我是你的木偶么——动一动你手里隐形的线，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快乐或悲伤。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20
“纪婷，你的发夹真好看哎！”
“哦……是么，我也这么觉得呢。”纪婷娇羞地低下头，却不经意地扬起了笑。
温晓抬头望去，看见纪婷扎得高高的马尾，以及发顶一对粉紫色的发夹，楚楚动人。温晓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际。
“纪婷，你在哪儿买的啊？”爱漂亮的女生争着问道。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
“唔？”
“是我哥……不是，是方思哲送给我的。”故意把名字的部分抬高了响度。
“哦……”一连串心领神会的声音。
温晓回头望了望远处的方思哲，他站在一群男生中间，神采飞扬地说着什么，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人也不自觉跟着微笑起来。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开朗的时候欧好像初春的暖阳，一直照射进心脏，驱走一切阴霾；沉静的时候像秋风，忧伤而且内敛。自己喜欢着这样的少年，因为他的关系而给予自己力量，可是却有着道不明的距离，即使离他很近，在同一个班级，站在他旁边，哪怕听得见他均匀的鼻息，可得清他瞳仁里的光泽，也有那一层距离，薄薄地贴着却无法冲破，那是一种无望的遥远。
该如何呢？去相信纪婷甜美的话，发夹的被给予者不只自己一个，自己只是普通的无所谓的朋友，甚至连朋友也不是，只是同学罢了；还是继续猜度少年的心思，苦苦地依靠着偶尔传递过来的神情劝慰自己？是哪一种呢？
温晓不停地抠着书页的一角，直到整张纸都皱起来也毫无头绪。
“喂！”被突然掷过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啊，吓死我了。”
“死了我可不陪葬。”依旧是少年顽劣的笑话，“是不是这一题不会啊？都快把练习揉烂了？”少年干净修长的手指划到布满皱褶的书页上，轻轻指着一道题。
“嗯？”
“我都看你好久了？不是这一道题么？”
我都看你好久了——从7岁那一年认识开始，一直看着你长成温和秀静的样子。
“不是的啊，只是在想事情。”
“方思哲，晚上爸妈不在家，我们煮水饺吃好不好？”纪婷打断了两个人。
“可是，我不怎么会煮东西哦。”方思哲摸摸头，为难的模样，“出去吃KFC吧。”
“哪里要你煮，我煮给你吃啊！”温柔的撒娇的语气，好像会成为贤慧妻子的女孩。
方思哲笑起来：“哦，这样也不错啊，不过不要像温晓那样玩出火来噢。”
十二岁的时候，班级里组织野炊，温晓负责烤玉米的工作，结果控制不了火苗而差点惹出灾祸。差点就要燃烧到衣服时候方思哲的一桶水浇灭了一切惊慌和零乱，那些沿着方思哲的手背流淌下来的水珠，成为了生动的记忆在脑海里纠缠不清。
21
那一次野炊带来的灼人的记忆好像一直都在舔舐着脑海；
目前为止，看见跳跃的红色依旧会条件反射似的心悸；
倒宁愿记得，哪怕是这样惨不忍睹的场面也宁愿记得，因为记忆里有那个少年。
22
“哥！”厨房里传来纪婷的叫喊声，听来有些尖锐。
“嗯？”该不会是煤气泄漏瓦斯要爆炸之类的戏剧事件吧。
“帮我解一下围裙啦，可以开饭咯！”
少年伸出手利索地解开，修长的手指好像不属于一个男孩子。
“好不好吃啊，哥哥？”纪婷温柔地询问低头的少年。
“嗯。”
“真的吗？我真高兴哥哥你会喜欢。”仿佛十分欣喜。
少年抬眼看了一下面对开心的纪婷，心想：你怎么不去演偶像剧——最劣质的那种。可是心直口快的少年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要维持着这个家庭的幸福，妈妈的幸福，哪怕只是表面的也好。
方思哲在洗碗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有短信咯，方思哲。”是温晓灵巧调皮的声音，当时手机一买回来就拜托她录下来作为短信提示音，借口是手机里的原装铃声死板而充满金属器。结果温晓录完交给他的时候，少年还是佯装挑剔地说：“还是死板，应该说‘大帅哥方思哲有您的短信’才对！”每一次受到短信这一段记忆就好像蒙太奇在脑海里回放一遍，一遍又一遍，就好像冲刷着石头的水流，留下深深的沟壑再也没法忘记。
这一次水声掩盖了铃声，少年什么也没有听见。
纪婷翻开茶几上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查看”——“温晓”——“化学第20题选C么？”——“回复”——“自己想”——“发送”——“删除”——“确定。”纪婷若无其事地合上手机，放回到茶几的角落上，保持原来的姿态，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温晓望着冰冷的手机屏幕以及上面更加冰冷的三个子，一声没吭地继续写作业，化学题第21道。
23
课间的时候，方思哲抱着昨天的化学家庭作业下发，纪婷的卷子上漂亮的红钩一路到底，方思哲不知是开心还是轻蔑地扬了扬嘴角。然后是温晓的，20题之前全对，20题之后错半，泾渭分明得有点奇怪。
“怎么错这么多啊？”纪婷很关心地问温晓，凝结在眉间的困扰延伸到心理，慢慢地，慢慢地衍生成一个巨大的笑。化学老师是典型的严格派，等会儿上课一定会惩罚家庭作业做得很差的人站着听课，16.7岁的年纪是自尊心最坚硬的时刻，这样无端地突兀地站着，滋味是异常难受的。如果恰逢班主任经过教室，后果肯定还要不堪。
果然上课不到3分钟，化学老师就冷酷地开始报名字：“张月，范丽嘉，游涛……”温晓低着头，拼命地咬着嘴唇，好像要把它咬破。可是直到老师说：“以上同学要注意对家庭作业的态度，温晓也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难道他们错得更加离谱？温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24
天黑得越来越早，还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街灯散发着昏黄而冷清的光芒，公交车似乎永远都是让人陷入漫长无望等待的角色。
温晓又跺了跺尽量让自己暖和起来，站台也只剩下两三个等车的学生了。
“喂，哪个是方思哲么？”一个女生叫起来。
“看不太清，好像是的。”
“走过来了走过来了。”一边说一边站成优美的样子。
温晓也想回头看看，却又负气般低着头，昨天晚上的不愉快仍然没有消散。
方思哲慢慢走近了灯光里，眉眼也渐渐清晰起来，白色大衣裹着校服，可以看得见毛茸茸的高领，越靠近越觉得好看。他把围巾稍微揭下来一些，似乎要说话却只看见呼出的白气散开。终于还是开了口：“怎么这么晚啊？”
“车子误点吧。：语气有点恶劣，听不出温柔。
“哦。“不再说话，傻瓜也听得出温晓在赌气。
一个陌生的女孩从站台的另一角走过来，娇小可爱的样子好像是高一的学妹：“方，方思哲同学。”
“嗯？”少年转过身，模糊地看着她：“什么事？”
“那个……纪婷学姐是你的妹妹还是女朋友呢？”果然是高一的新生，问出的问题也傻乎乎的直接。
“这个啊—”方思哲微微地笑着，恶作剧般拖长了音调，“雪梅应该努力都市而不是注意这种事对么？”
“呵呵……”远处传来女孩的同伴的笑声，她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请告诉我们吧！”
方思哲还是浅浅地笑着，那笑容好像要驱走寒气一般绽放，即使知道不礼貌还是引人愣愣地盯着，“纪婷是我的同班同学，满意了么？”
“这么说既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妹妹了哦。”
方思哲笑而不语，那个女生喃喃地回到同伴中间。
“你何必逗人家呢？”温晓冷冷道。
“我只是告诉她们事实。”
“事实是什么呢？是女朋友又是妹妹？”温晓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却又不自觉地问出来。
“难怪化学作业会错那么多。”少年靠近了些，稍稍俯下点身子，揶揄的口吻很严重。
“嗯？”提到这件事温晓的心情又坏起来。
“这么笨难怪化学会错那么多。”他重复了一遍。
“你什么意思！”应该是质问，说出来偏偏这么无力。
“连高一的学妹都了解，你离我这么近却不清楚，我没有把纪婷当过妹妹，也不是什么女友啊。”
温晓在十分宽慰，他终于肯告诉自己他的真实想法：“那么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那么冷呢？”
“什么？”
“装傻么？昨天晚上的短信，你从来都没有那么冷漠过。”
“嗯？”
温晓觉得这样的装傻有点顽劣，不像是故意的，于是掏出手机来给他看。方思哲看完静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你相信这是我发的么？”
“呃？”轮到温晓傻了。
“都没有收到这条短信啊，估计是纪婷吧。”少年的瞳仁里有了不愉悦的光烁，“那么化学错那么多也是因为这样么？”
“嗯……”女孩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害怕他真的生气，“还好啦，也没有太严重，化学老师也没让我站起来么。”
“真是傻啊。”少年摸摸温晓的头发，柔软的发丝让少年的心也变得温柔，异常好看地笑着。如果不是利用化学课代表的身份，故意漏掉记下温晓的名字，也许她现在还要悲伤吧。
25
无论怎样，我们还是穿越了冬季，摘得了花朵。
本文来源于《看书坊》【共有0位网友发表了读后感】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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