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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三月 (作者： 2008-04-22)

  “让我感谢你，赠我欢喜”。

    04年四月末的傍晚，风里有花香。

    细长的风穿过夕阳，越过高楼和人群。在这个城市的原野无声驻足。

    风动如指，捻开了满满当当的夏天。

    繁花似锦，绿叶如眼。处处盛开着洁白芬芳的栀子。

    梧桐正是好的时候，我遇见他。

    看了他一眼，盲了以后所有眼。

    这是个爱情故事，从初夏旖旎晚风里开始。

    或许明天就结束，或许今生都不停顿。

    这些岁月里，有迷乱的阳光，沁凉的夜雨，有温润的月色，辛辣的青草气息；

    有哭泣，欢喜，拥抱，亲吻，别离；

    还有温柔的誓言。我相信我与他的语言，这些源于内心的供词，明亮温暖且坚定。让我触摸天堂。

    很久以来，我是一个内心坚硬的人。

    落寞继而吝啬情感。

    见过许多“花事”了。经历过粗糙的恋情。我保持静寂与清醒。

    心平气和的生活，写言不达意的文字。听王菲华丽颓靡的声音。

    时常无缘故的微笑或者叹气。但从不哭泣，有许多小小的欢娱，内心一直荒老。

    你不知道，遇见一个对的男人有多难。

    他于我，就是奇迹。

    上帝盛大的恩赐。

    在陌生大学的楼梯转角，他停下来。望着我笑。像和煦的暖风。

    我看见他的眼睛，清透平和。因为贪恋微笑，眼角斜斜的生长细小的皱纹来。

    我相信他的真诚。这种秉质因为太过稀少，所以容易辨认。

    何况我是见过风雨和尘土的女子呢。

    这样温润洁净的男子是矿，久寻不得，以为绝迹，

    所以，一定不能错过。

    一定不能。

    然后开始恋爱，

    他有清凉眼眸，甘甜唇齿。

    手臂上宛转延伸的蓝色静脉如同不绝的山峦。

    这个男子血液的颜色和走向让我一眼明了。如同他空白的背景。

    我喜欢简单坦荡的事物。比如婴儿和花朵。

    他在六月清新的夜雨里低声说，宝贝，可以抱你吗？

    他注视着我。

    绵长的雨水里我的心盛放成蔷薇的样子。

    他的气息疏离而甜蜜。

    我一生记得。那是我下世寻他的线索。

    三年，我们恋爱三年了。

    一直保持初相识的新鲜和热情。

    今天明媚的阳光下，春色未至。但心里却有执意的欢喜。

    他一直遵循道德和良知，洁净恩慈。对我和亲人知冷知热，有情有意。

    这个没有经历过爱情腐蚀的男子习惯喊我“宝贝”。

    每天给我电话。过马路时紧紧握住我的手。

    在夏夜里看萤火虫，却不忍心伤害这小小生命的自由来换我一笑。

    恋爱两个月把存折放在我手上；

    用青草戒指骗我嫁给一只笨笨的猪；

    走路会突然弯腰帮我拉靴子；

    支持我贷国家助学金。

    他说，要孝顺妈妈，我和宝贝一起承担；

    他还在我生气的时候掉眼泪；提起妈妈的细心和忍耐，会哽咽着不能言语……

    他总能原谅我，并坚持爱我。

    去年暑假，海棠开得最汹涌是时候，我们一起去黄山。

    动荡的火车里，田野中的树木苍翠而热闹着从窗外掠过。

    村庄，青灰色的炊烟，宛若眼睛的小片湖泊，变幻的白云，忽然惊起的飞鸟，

    他教我唱辛晓琪的《俩俩相忘》，一句一顿，声音如隔云端。

    黄山市里有他的一位相识，是个子高高的琳姐姐。

    我心念一动，装做是他的妹妹。因为向琳姐姐的家人讲起我与他的故事来，一定很拘谨，吞吞吐吐，也不尽麻烦。喊他哥哥，十分有趣。

    市里的路灯昏暗，像即将要被风吹熄的花朵。又是山城，路曲折高低。走得急了，心要吐出来。

    他和琳姐姐边走边聊，我始终安静。在微凉的夜风里，他偷偷的拉住我的手。不放开。

    走到家属区，灯光大亮。我努力抽开手，然而他紧紧相握，不容分离。

    我说，哥哥。他转脸看着我，调皮的笑，又暖又美。

    对待琳姐姐的父亲母亲礼貌周到，我知道我的母亲喜欢这样细致的男孩子。小心的把鱼刺剥开，然后放在我的碗里。

    偷偷的眉目传情

    肥嫩的鳜鱼浇了调料，新鲜的很。

    晚饭后，带我洗手，把我的双手打满泡泡。

    我踮起脚尖，说：“谢谢，哥哥。”

    他停下来说：“不，你是我的宝贝，我不是哥哥。”然后亲吻我的头发。

    事隔多日，依旧记得那个时刻的声音和色彩，诗歌和花园一样迷人。

    恍惚里，我成为他骄宠的小小女儿。

    从黄山下来，耗尽力气。

    午后的日晒十分剧烈。我们坐在巴士的最前面。大大的车窗像裸露的伤口。

    日光直生生刺入眼睛和皮肤。光芒一寸一寸的碎裂成刀刃，皮肤纹理被割开。人群里的烟味，汗水味，尘土味，廉价香水味在发酵。

    他把我放在肩头，用白衬衣给我遮日照。

    他的手抚住我的额头，放在衬衣上。有欢腾的风不停的摆弄我脸上的衣服，扑扑楞楞，垂死的鸽子的羽翼一样。

    环山路上车子呼啸而过的气流和飞尘里，他疲倦的睡去。手缓缓垂下，衣服从我额头滑落到鼻尖。

    我在阳光里无奈睁开眼睛。他惊醒，半醒半寐里，又把衣服拉到我的额顶。

    滑下，盖上。滑下，盖上。无止尽的重复。

    我知道我会记住这个动作。他的好，我用心记得。

    同样这个男生。在约会分别后，会打电话问你到了吗？有始有终。

    把你放在他的掌心。省下钱来让你添置衣服。却二个月、三个月只吃学校供应饭。

    我内心不安，心疼的厉害。他只是微笑。他说：“宝贝，我一直很健康啊。”

    他握住你的手，用情用力。想把你握入到他的血脉和生命里去。

    润泽无声的爱情，是一簇小小温暖火焰。心有欢喜，心有温柔，心有慈悲

    岁月飞驰。相亲相爱，并决意生死相随。

    我与他仿佛是上世的亲人，骨肉相连，呼吸同声。

    这样稔熟的爱情会不会天长地久？

    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时间知道。

    但，能彼此照耀过，就是天大的福气。

    对阳光，对爱情，对美，对生活，我们始终要有敬畏的心灵。

    将来未知，所以称未来。我们坚守眼下，我们甘愿，我们珍重。

    最后，问候我所亲爱的，

    问候父亲母亲，问候血脉相连的妹妹弟弟，

    问候那个叫笨笨鱼的温和男子，问候8栋606室呼吸相闻的伙伴，问候记者团的友人，问候三月，问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