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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作者： 2008-04-22)

  放学的时候，秦看见洁和瑞两个人走在小路上的背影，就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刚刚下了几天的雨，有枯黄的叶子被打落在地上，春寒，春寒，竟尝到秋天的干涩了。恍惚间，秦会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秋天，不曾离开。

    秦有想凑上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的欲望，“天哪，那可太傻了。”她就这么骄傲地对自己说，然后转身，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不知道现在脚下的路通向什么地方，不过有些时候，这并不重要，秦很想找个人倾诉，她在脑海中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然后再一个一个地删除，最后，她悲哀的发现，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是啊，是啊，你就是有这种本事，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赶走。”秦甩甩头，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回家实在是秦最无可奈何的选择，幸好今天家里没人，这还是让秦小小的高兴了一把，因为家里有人的时候总是闹腾腾的，不得安宁，但，家里没人，那又是一种什么滋味？秦拉开窗帘，打开窗，听着窗轨摩擦时发出的细碎声音，窗帘微微颤动，带起缕缕微风……秦想就这么趴在窗上，最近总是有很多的事情要想，高考已经进入了一百天的倒计时了，对于要离开那些熟悉而陌生的脸，亲切而冷漠的问候，秦并不怎么觉得遗憾，可是……秦的脑海中突然又闪现出了那两个身影，心被隐隐的刺了一下，这到使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复习了。

    晚上的时候，秦又和父母吵架了，虽然那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几乎可以构成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了，但她始终没有顺理成章的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懂得顺从，尤其是在长辈前面，作为一个女孩，不会撒娇是很让人嫌的。她很冷静地和他们争论，很理性的思考，想以此理出争吵的头绪，秦以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占上风，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可以以一句“你还小。”之类的话，这么轻易的把她打发，当他们觉得理屈词穷的时候。渐渐的秦开始明白和父母吵架完全是无意义的，没有优势的竞争，他们只需要一个鄙夷的眼神，一句贬低的话，就可以驳回你的所有言论，而且他们深谙此道。每当这种时候，秦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拔他们的头发。可悲的是，当秦开始懂得的时候，也就是争吵更平凡的发生的时候。秦不再问他们要零花钱，因为她感觉好像在向陌生人乞讨，那是对她最直接的侮辱，秦总是在学校参加晚自修，每天和他们见面不超过一个小时，秦很高兴可以有几天她自认为正常的日子过过，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时候。

    秦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房间有一种没有人迹的干净，让秦觉得陌生，什么都陌生，什么都可怕，“瑞在干什么呢？”秦犹豫不决的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看着屏幕的光暗下去，“别傻了，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忙呢，哪像你这么无聊阿。”想到了洁，心中又是小小的不快。

    秦和承在一起的时候，说不上开心，也不能算不开心，他总有办法惹她生气，然后又神通广大的让她开心。承喜欢黑色，红色和白色，总是穿这三种颜色的鞋子，背这三种颜色的包，仰头看天和望着秦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极其敏感，小的时候生长在美国，一口非常纯正的英语，使会让秦听得入迷的那种，那时秦还是班里的英语科代表，硬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弄到了他英语演讲的录音，每天晚上，反复、反复地倒带、倒带，时光就缠绕那些寂寞的手指。

    后来秦总和承在一起。

    后来秦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再后来他们就分开了，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有时他会站在走廊上，她坐在教室里，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彼此心照不宣地回头相望。

    秦的同桌总是开玩笑说，这窗户的隔音效果比她家的墙壁还好。

    “是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终于，秦遗失了那盘磁带，终于，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模拟考试的时候，秦奋斗地很辛苦，她狠狠地想，他们巴不得我累死在考场上，她似乎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细想下去。

    五月，秦看见承和一个外校女生在车站拥抱，秦以很优雅的姿态经过他们身边，“不要留恋，不要留恋不属于你的东西。”上了车，头也没回，果断地连她自己也感到惊讶。

    六月，秦去拉直了头发，挑了件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很干练的样子。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埋下头去看他的报纸，秦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她临走的时候，仍然没有和他们说再见。今天是同学们各奔东西之前为数不多的聚会，秦觉得自己笑起来酸酸的，这是她没有料到的。秦在瑞的同学录上只写了“I like you”，写完就径直递给了瑞，也不去管别人疑惑的目光，这也是她本没有料到的。

    七月，秦受到了瑞的短信“I like you”，秦不用打听就证实了瑞已经和洁分手的消息，洁亲自打电话来质问她，秦发现她再也没有办法用那种训练已久的冷静口吻说话，她怕自己太激动，于是就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挂断电话。

    八月，秦收拾行李，瑞亲自送她上了飞机。

    九月，秦正式离开这个城市，临走的时候，她和父母拥抱，洁也送上了祝福，瑞不能来送她，因为他已经到他的学校去了，秦打听到承去了美国，小小的嫉妒了一下，登上了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