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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寻他千百度 (作者: 2008-04-22)

  “苏毓儿——”老远我就看见了怡寒的身影,他外穿着白色的恤,是和我一样的情侣款式,四处张望,在一堆暗色的校服们中间格外显眼。“你的CiCi,苹果儿味的”。

    “谢谢”,我望着他笑了。触手很凉,是冰冻过的。这个男孩,还真是用心呢,我喜欢的苹果味儿,我喜欢的冰爽,他都记得啊!

    “怡寒”我主动牵他的手,这样手拉手并肩走着。两个用意这么明显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压操场的还是少数吧!尤其还穿着这样明显的情侣装。因为他是成绩优异的即将高考的学生,而我素来视校规如“草芥”。尤爱“逆流直上,不畏强权”。

    “咳,知道吗?校长有有新招了,为不让男生载女生回家,他规定把自行车后座卸下来,呵,连前筐都不允许有,史无前例的创新啊,这下市一中的车子都跟和尚被人剃了渡一样,绝对的标新立异。”喝完了CiCi,我马不停蹄的说。

    时间跨过了五月的门槛,气温骤然火热起来,像高三学生的心吧!我仰望着他——沈怡寒,他有着那样一张冷静俊美的脸,眼眸深邃,几天不见,他又瘦了,窄窄的肩在刚买的T恤里荡的单薄。我知道他忙着学习,以前我们是每晚都来操场玩的,现在只能在单周的一三五才能出来转一转,我们说好不吃饭,一下课直奔操场,晚来的一个下次要为另一个人准备小礼物,像是CiCi ,就是怡寒上次晚来的见证。不过他对我也是体贴至极。每次来都能给我带些水果、零食之类的。

    “苏毓儿”他的口气冷峻。“我们还有34天,今天班主任找过我了,可能咱俩真的太明显了吧!他说,他说…他说的很难听,我…”

    “怡寒,怡寒,你哭了?”感觉到手背上冰凉的泪滴,我慌了神。我想他们班主任一定触到怡寒的痛处了,他素来是个很理性的人,怎么会哭了?

    “不是难听,是很让我伤心,苏毓儿,我怎么可能舍弃你呢?”他垂着头,夕阳温柔的照下来,映得他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怡寒啊,你就是我心中永远的最美的神话。

    “我不会放弃的,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梦想”——他拥抱着我,在我额头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两圈、三圈、四圈、五圈,直到操场上只剩我们俩人,直到教学楼内响起英语听力的音乐。

    “怡寒——”

    “谢谢你,还有,我好喜欢你”说完我转身跑开了,刚才那么小的声音他听得清楚吗?怡寒,我祝福你,千万不要因为我遮蔽了你的锦绣前程,我最不希望成为你的绊脚石,怡寒,加油!

    和怡寒在一起,怕是自己也改变很多吧,没有了以前的妖娆放肆,总是静静的聆听默默的笑,转型迅速而彻底。

    那时的我一头短发,穿着肥大的T恤,破了洞的旧牛仔,左耳上密密得排了6个“纽扣”,跟一帮混混称兄道弟,没有人把我当女生看,我们对来往的漂亮女生吹口哨,生活奢烂无趣。

    我的大部时间是在台球场、酒吧、迪厅、旱冰场,因为干这些我都内行,打台球、拼酒、飙舞、溜冰,兄弟们称我是“千手观音”,得了吧!观音在人间干这个?

    和怡寒相识就在初四的暑假,那天天气凉爽,我在旱冰场伴着杰克逊动感十足的歌旁若无人的跳起舞来,单排,劈叉,旋转,空中转身——动作一气呵成。跳完之后发现全场都在想我行注目礼,我不在乎,笑嘻嘻的跑到角落里抽烟,无意中听到了几句话“怡寒,刚才那个女孩不错哦,身材也够辣,怎么样?”“呵呵,我对这些哗众取宠之辈向来不感兴趣的”。

    敢说本姑娘哗众取宠,你死定了!我抽着烟飞快滑向前,撞翻了那个不感兴趣的人,听着他高声的惨叫,看着他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我的心里是计谋已定的窃喜。

    不过从那晚开始我的生活就不平静了,他开始追我,先是一瘸一拐满脸痛苦的追,然后是帅帅的一脸笑容的追,让“爱情白痴”的我无力招架。

    “怡寒,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你撞翻了我的那一刻起,听到你爽朗的笑声”

    “你受虐狂啊?我那天针对哗众取宠吗,你不觉得本姑娘跳舞一级棒吗?”

    “那天脑子抽筋了吧!你肢体柔软灵活,动作流水行云般舒展自如,那次是我口是心非了,我承认”

    “那就是你活该讨打”

    “小姐,我可是住院住了5天,胳膊上缠着绷带一直带开学,我容易吗?”

    毕竟是学文的高才生,受不住怡寒对我几句“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称赞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的缠绵情话,直到我的世界(包括现实和虚拟)全都绽开了他的笑容、全都充斥了他的声音,我终于点头答允。

    答应他,意味着我要变乖一点,还要积极向上。

    于是交了一笔昂贵的择校费,我来到市一中。本以为这只是他的舞台,没想到在这儿我也能一样长袖善舞,舞的精彩。

    怡寒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是飘着墨香载着浓情蜜意的校刊,怡寒是文学社的社长,文笔优美老练,他写的《公主要出嫁》更像一篇童话,让幸福的我感动的流下了泪水。童话里的他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而我是华贵骄傲的公主,公主以一颗善良的心包容了穷小子的缺点和不足,两人冲破阻碍最终生活在一起,甜美浪漫。怡寒呵,我哪是骄傲的公主,我现在是一只刚孵出蛋壳的丑小鸭,在你的注视下等待成长为白天鹅。

    有时候单纯的我会想,怡寒到底是不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拯救我温暖我?

    怡寒的到来像一束阳光,融融的,暖暖的,把我羽翼上的泪珠照干。本以为我会堕落的,家庭的阴影给我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扭曲和伤害。爸爸的怒吼妈妈的漠不关心让我对这个世界失望到极点,我转而愤世嫉俗,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对抗这黑白颠倒的世界。我经历风暴经历寒潮,一个人哼着蓝调一个人默默的哭泣,自己对自己说晚安,自己给自己倾诉烦恼寻求慰藉,直到怡寒《一个人的坚强》摆在我面前,我终于撑不住对着他哭了,眼泪却因找到知音不再苦涩。他说:“孤独对吗?即使周围喧嚣无比,也不会充实。空虚只是被积水渲染成一片阴影的风景。在变换不停的心情中,风景始终以四季的风景转变,单调。而面对单调只有无奈,谁能改变?”“你的心永远不会千疮百孔,它回像雄鹰一样飞翔在蔚蓝的天空”——我知道那是他对我的期望,故事中的女孩因家庭原因性格孤僻,却因心中充满了爱一个人顽强勇敢的活出自己的精彩,让人心动。

    那是他第一次吻我,吻我的眼睛,代表憧憬。他低下头认真的样子,他脊背上传来草木的清香,这些,该是我一生的依赖吧!

    这个男孩,对我是这么的用心,他将所有的欢乐小心的收攒起来递给我,又接我的苦难接过去细细的咀嚼咽下去。他对我,总是一脸阳光,让我默默的相信地老天荒。

    晴朗的夜空我还会属星星,渐渐的相信,怡寒该是一颗最亮的北极星吧,照亮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我开始乖乖的学习,其实动机很简单,就是想让自己“重”一点,在才华的跷跷板上不让怡寒一人控制全局,我学的并不轻松,早读时嘶哑了喉咙装进知识最多的是我,每天晚上11点的钟声响起时,我从题海中回过神来,摸摸小指上的老茧,会想起怡寒,想到他,心理就平衡了,似乎受再多的累也心甘。

    那年高三毕业典礼身在高二的怡寒被安排做导演,他安排我跳了只独舞〈〈匆匆〉〉,后来怡寒对我演出的评价是:像一场白色的梦,轻灵舒展,如天上的云,那种唯美只能在梦里拥有吧!真应了那句话——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不过我至少知道那段“匆匆”带给我的双重影响,一是高二时的分班我主动选择了音乐班,二是我和怡寒在感情的海浪上经受了一点波折,有N(N≥4)个男生追求我,结果当然是我拒绝了他们,风浪后我们更加相濡以沫。

    “怡寒,其实凌宇还蛮帅,你也说他人很好,那你为什么不允许我接受他?”

    “因为在中国还没有普及一夫多妻制,你明白吗?”怡寒说的很咬牙切齿。

    “那翰林林呢?他家可是很有钱,他冷傲的很呢。”

    “你可以考虑拐他点毛毛以支援日后我们二人世界的构建。”

    “还有庞生呢?”

    “苏毓儿,你想死吗?我大概还可以为你超度这次”他气急败坏的打断我,在我的后脑勺来了一记“爆栗”。

    “你个猪——”

    “就是要嫁猪随猪,嫁公猪随公猪!”

    我学音乐也是有我的打算的,怡寒的成绩那么好,我是难以望其项背了,只有通过特长。再者高三在外学习的半年还可以让我和他有更多相处的机会,我是越来越离不开怡寒了。

    炎炎夏日刚露了个头,高考便结束了,等待的过程,我比怡寒更焦灼,白天我拼命的学习不让自己的脑子有一点空隙;晚上躺在床上就想着怡寒的成绩怎样,既想他能考的好一点上更好的大学,又不想他考的太好了免得我追不上产生距离。一个人很矛盾的辗转反侧。

    填报志愿的那天我终于看见了怡寒,他黑了,但是建康,微笑时显的牙齿更白了,他说还算正常发挥,超出一本线好多,不过填报志愿还是要慎之又慎的。

    “怡寒”,我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我不想我们隔的太远”。

    “还记得这儿吗?”他拉着我来到了学校小花园的“柳暗花明”处,这是掩藏在花草深处的石桌石凳,隐蔽偏僻。“我在这儿第一次对你说我爱你,苏毓儿,我爱你,相信我。没有什么能把我们拆散”。很轻的声音,却是很重的承诺,微风拂来他温柔的话语,我开始相信,折射我生命中最动听的天籁,蓄满泪水的眼睛终于流下泪来。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轻轻的开吧,绽放我的美丽你的枝桠…”这个夏天,花儿娇艳的开放,树上的知了聒噪无休止,这个夏天不再宁静。

    怡寒仅以一分之差无缘北大,他病重在家闭门谁都不见,我去探望他时挨了叔叔阿姨结结实实的臭骂,落的个灰头土脸,我开始为我们的感情担忧,在蝉鸣中提前收拾了行囊怀着一颗没有温度的心南下来到苏州,我想在这个山清水秀钟灵毓秀的地方,在七个音符构筑的音乐世界里塑造一个全新的自我,竭尽全能跟上怡寒的步伐。

    因基础好而骄傲的我虚心的接受老师挑剔的知道,实在觉得积郁难平就爬上天台怒吼。我练习小提琴疯狂而专注,疯了一样的七个多小时站在琴房,每天只在清晨8点和晚上11点吃两餐饭,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着一天的收获和不足,在头痛中昏昏而睡。我的深化规律充实,早上6点起床练嗓舒展形体,8点早饭,9点开始一直到下午4点练小提琴,4点半到6点半是声乐和舞蹈训练,晚上有1个小时的理论课。

    怡寒收到武汉大学通知书后来看过我一次,他轻巧的抱起我,一脸疼惜,很认真的对我说“苏,不要这么辛苦,看了就让我心疼,你看你瘦的,休息也不好,都成红眼兔子了”。不,怡寒,我已看到曙光,我一定能迎接未来的希望。

    苦练三个月之后我瘦了9斤,可以与老师议论层次是非。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凡过之处所向披靡,我报考的大部分院校都过了线,最另我振奋的是,我武汉大学的成绩很靠前。四月,坐回到高三明净宽敞的教室,我决定拿出专业考试冲刺的劲头,以更高的热情迎接高考的胜利战役。

    都说君子成人之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接到了武汉大学的通知书,那里有深广如海洋烂漫如童话的樱花树,那里有等我的心爱的怡寒,那里载着我最初和最终的梦想。

    9月,我和怡寒携手走进武汉大学的大门,童话的梦想将在这里起航,我们的伊甸园,我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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