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最后一抹忧伤 (作者：傲雪一枝梅 2008-08-10)

　　1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间不折不扣地停在了9点15分上。我猛坐起，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唉，又该迟到了。我都能想象出那个小子双手抱胸，用45度角斜视着你，略带严肃地说：“懒虫，又睡过头了吧？”“这能怪我吗？周公他老人家那么热情挽留我，你说我好意思拒绝吗？”每每听我这样说，他都会无奈而又无限温柔地摸摸我的头，“下次早点起！”我极其乖巧地点头答应着，可下次照睡不误。连他都翘着拇指夸奖我：“屡教不改！执着！”
　　等我梳洗完毕，匆匆忙忙赶到广场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偌大地广场上零星的点缀着几个人，显得愈加冷清。我拣了个长椅坐下，呆呆盯着不远处的台阶。一、二、三……十四、十五、十六！每当我数到十六，一抬头，总能见到他微笑地脸。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坐在老地方等我。我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数字。“对不起，您拨打地用户已关机……”已经52小时零八分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他到底去了哪里？视线渐渐模糊，我把头低下。
　　原来等待是这样地漫长。一直以来，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等待，习惯了他的宠爱，习惯了他为我做的一切。却从没有想过，我是否会习惯他的离开。早上没有人准时叫我起床了，晚上也没有人跟我说晚安了，天冷了没有给我暖手心了，下雪的时候也没有怀抱让我钻了……
　　子扬，子扬，你在哪里？难道你不要我了吗？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挨老师训了。那老师好凶的，他说他搞不懂我的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上课总走神。子扬，你知道答案吗？因为……因为我满脑子都是你！装的全是你这个混蛋！
　　2
　　“同学，醒醒！老师在叫你呢！”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嘛，我再睡一会儿，只一小会儿嘛。”说完，我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做我的“春秋大梦”去了。
　　等我醒来，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除了坐在我身边的一个男生。我揉揉朦胧的睡眼，疑惑地问：“帅哥，现在几点了？怎么还不上课啊？人都跑哪去了？怎么连老师也不来啊？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他一听，笑得前俯后仰。“是啊，现在都几点了，大小姐还没睡醒啊！”
　　我问他，他倒反问起我来了，不告诉，我自己看表。“啊！已经12点半了！我怎么睡这么长时间？”我转向他，“你怎么也不叫我？”
　　他一脸委屈地看着我说：“我怎么没叫？你睡得比猪还死，我也没有办法啊！”
　　“哦。”我收拾起书包，准备回家。
　　“李阳！”
　　“嗯？”我扭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是个秘密。你先告诉我你该怎么感谢我吧。”他一脸得意地说。
　　“感谢你？为什么？”是我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啊？我都不认识他，凭什么谢他？
　　“刚才老师点你回答问题了。我替你站了起来。你说你该不该谢我呢？”
　　我的嘴一下子成“0”形，不过没出3秒钟，我冷冷抛下一句“自作多情”，就扬长而去了。
　　第二天，我踏着铃声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没有空座位，即使有的话，也已经有人占了。我鼓起勇气走到一男生旁边，指着座位上的书包说：“同学，请问这有人吗？”他回头，是他！我正想转身，只听身后说：“没人，你坐吧！”他把书包拿开。
　　“谢谢！”我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怪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了嘴。
　　许久他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我好奇地打开：
　　“李阳：
　　你好。我叫路子扬，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两只“羊”能否成为好朋友呢？”
　　我瞅瞅他，一副专心听讲地样子。我大笔一挥，画了一只戴着花地羊骑在一只公羊背上。
　　下课后，他叫住我：“李阳，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说这话时，我注意到他脸红了。
　　“什么什么啊？不就是让你服从党”我指指自己，继续说：“我的领导嘛。”
　　“晕！”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小丫头，毛还没长全就这样口出狂言！”
　　我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3
　　起身来到喷泉边，泉水清清，我还能看见池底那两枚亮晶晶的硬币。曾经，我双手合十，许下了我美好的心愿。我把我的幸福押在了这里。只是不知道他许下了什么愿望呢？里面会有我吗？
　　路子扬是那种很体贴的男生。他每天都会给我占一个座位，并会给我面包牛奶吃。他说：“你这个懒虫，起那么晚是没有什么时间吃早餐的，拿这个将就填一下你的小肚子吧。”听了这话，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幸福。
　　本来牺牲寒假的宝贵时间来恶补英语，我的意见大大的，但因此认识了子扬，一负一正，正好抵消，我也没什么怨言了。只是苦了那家伙。他说没想到我是又懒又笨，又馋又野蛮，他直嚷着去配副眼镜呢我则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我喜欢与子扬肩并肩坐在台阶上，他会给我讲很多故事。他小时候怎样调皮，怎样把邻居妹妹惹哭，怎样把妈妈的新裙子弄一个洞等等。有时候听着听着就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的怀抱好温暖，有淡淡的薄荷味，让我有种想溺死在里面的冲动。原来幸福就是躺在爱人的怀里，闭上眼，什么也不想，用整个身心去闻他的呼吸，听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手在自己的额间和发间轻轻地揉搓。他曾说，我就是他的奶茶，他要一辈子把握捧在手心里。我说，拉勾。他笑笑，伸出手，和我小指勾小指，大拇指顶大拇指，然后顺着掌心绕一个圈，紧紧握在了一起……只是现在人去楼空曾经的台阶上覆上了淡淡的灰尘……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第一次有了孤单的感觉。回回头，左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再没有人牵着我的手过马路了。商店的橱窗里，一个落寞的女孩。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走到哪里，我不知道风雨来临时，我该往哪躲。泪水流了下来，我没有擦。
　　4
　　再次见到子扬时，我差点没认出他来。他醉倒在一家酒吧的门口，身上吐得一塌糊涂。我跑过去扶起他，他却把我推开。我说，我是阳阳，是你的阳阳啊。他打量了我半天，说：“阳阳？我不认识什么阳阳。你给我走开，少挡我的路！”我不听，又走了过去，他又试图推开我，自己却脚下不稳，跌倒在地。他坐在地上不起来，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流进了我心里。我抱着他，轻轻地说：“宝贝，别哭，别哭，我会陪着你的……”
　　等我好不容易把他弄回家时，天已经黑了。看着床上安静的他，他真的很可爱。我摸摸他的脸，瘦多了。这段日子你怎么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你一直躲着我？……好多问题搞得我头都大了。
　　房间好乱，书本报纸到处都是，衣服鞋子满天飞，啤酒瓶也散落一地。我开始收拾，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住的地方。咦？这是什么？我拿起照片，一个美丽的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偎依在爱人的怀抱，那个男的跟子扬好像啊。莫非是他的爸妈？
　　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头，我睁开眼，却看见子扬冷冷地盯着我。“你怎么在我家？”
　　“我……子扬，发生了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现在赶快给我离开！”
　　“子扬……”
　　“你不想我把你扔出去吧！”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印象中子扬从没这样对我说过话，这样的他好陌生啊！
　　我站起来，冲出门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我在雨中奔跑，雨水打在脸上，连同泪水一直流进嘴里。原来痛苦是这个味道的，咸咸的，涩涩的。早知道有痛苦何必贪恋当初的快乐呢？
　　一口气跑到广场，空无一人，孤孤单单的自己。我瘫坐在地上，没有了丝毫的力气。仰天大喊，没有人看见我在流眼泪。\爱情是什么？也许就是一场童话般神奇的雨——把我们的梦淋湿了的那场缠缠绵绵的毛毛雨！
　　5
　　假如我可以永远把他忘记，那也许会有很多乐趣。可那毕竟不是随便用笔写出的话语，我不能找出心底的原稿，轻易地将他一笔抹去。我知道，没有水的地方就是沙漠；我知道，没有声音的地方就是寂寞；但是我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我怎么过？
　　从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好几星期了，我依然想着他。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可是我忘记了他已不属于我。为什么爱情总是开始的时候很美丽，却往往结束的没有道理。他是喜欢我的，我坚信，因为他曾偷偷趁我睡着时，吻我的睫毛，轻轻的，柔柔的，却加快了我的心跳。
　　夜很静，我听到泪水滑过脸颊的声响，很轻，很重。我不想再哭，可是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他的微笑。我把音乐开的很大声，想再音乐中忘记他，忘记以前的点点滴滴。我真的好没用，好没用。说好了，哭过就不要再想起，说好了，再痛也要微笑。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再去想任何事天空在蓝，云儿再美，又与我何干，我唯一拥有的只有孤单的泪，陪伴我度过一个个没有他的日日夜夜。
　　心冷了，不再希冀什么了，也不会再感到失望。我只想默默履行每天的行程。好希望自己的记忆被人抽走，自己的心也被人偷走，那我就不会再悲伤。我静静走在校园内，不再看过往的行人，呆呆的，痴痴的。没有了微笑，没有了激动，不知道自己是否已轻松，只感到日子是平静了许多。春天早已经来了，我的心里反结了冰霜。
　　6
　　他走了。这是志远后来告诉我的。志远是子扬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玩到大。原来他的双亲在一次车祸中双双过世，他一下子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他开始堕落，开始放纵自己，吸烟，喝酒，打架，整天跟一群小混混在一起。亲戚们不放心，把他送到了乡下奶奶家。
　　“他是喜欢你的。”志远说。
　　“哦。”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说他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好女孩。既然给不了你幸福，就应该放你去飞翔。你知道吗？你那天走后，他一直跟着你，看着你哭倒在雨中，他好想过去。可理智和现实让他狠心站在了原地。”
　　“他看见我哭了？”
　　“是的。他说他的心都碎了。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从没遇见你，你也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我没有再听下去，过去的旧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揭伤疤了。
　　也许有些失去是注定的，也许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会拥有，但拥有一个人就一定要好好去爱他……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使劲，贪婪地呼吸着没有他的空气。是自由？还是思念？我无法回答自己。原来没有他的空气是如此的稀薄，我也学会了去适应。笑过，哭过，吵过，闹过，如今的我需要的，只是冷漠。
　　我微笑着，冷漠地看着身边的每个人，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微笑，两种极端的交点，我已忘了怎样去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我面无表情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汲取着手中热茶的唯一一点热量。看着嬉笑的人群，依旧微笑，我的悲伤没有人知道。就这样吧！让忧伤裁成书签夹进记忆的缝隙，让泪水化成琥珀珍藏在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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