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贪恋你的宠溺 (作者：陈小柒 2008-07-02)

　　一年又三天，宿命如此辗转。我知道，我们的相识，只能算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尚未成型就已夭折腹中。当我努力想忆起时，才发现根本找不到我们相爱过的任何细枝末节。你对于我始终只是有如红颜知已般的惺惺相惜，以及兄妹般的细心呵护。蓦然回首，原来这只是我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暗恋剧集，未经许可就强行把你拉入剧中担任男主角。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
　　独自行走，看见路上的红棉，鲜血般妖艳的暗红。我仰头观望这美丽的花朵。花的开也许只是为了败，或者是为了等待观赏它的人，可是它等不到那个人，无能为力。这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可能那朵花不是那朵花，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它们找错了对方，约错了地点，然后各自伤心，各自衰败。最终遗留一地暗红的汁液，还有幽淡的花香味。我还是闻到了花香。很淡很稀薄的味道。其实这样足矣，所以我不难过。
　　忆起和你的相识，那是去年的十一月。倾斜的太阳光照在墙壁上折射进来，时光染了一层朦胧的余晕。你就在这落日的余辉下款款走来，好似这冬日里的暖阳，遂不及防闪进了我的眼帘。烟灰色的外套，驼色休闲裤。没有一般商人的市侩气息，儒雅俊逸。在人群里还是那么出众。
　　我站起身来向众人问好，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你。你对我笑，职业化的笑容，我却觉得很温暖。成熟干净的男人在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孩眼里是一幅美丽且缥缈的抽象画，参不透却有着致命吸引。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莫名的情绪。你走后，转身看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化妆，脸孔素淡得像朵白云。那是年轻的容颜，青涩内敛。却少了几分妩媚的诱惑。
　　那时我是这间服装公司的前台文员，而你是公司东北区的代理商。来公司参加一季度一次的订货会。我所处的前台刚好看到左侧的展厅，你们都在里面订货。不自觉的追随你的身影。你做起事来，一丝不苟。认真的男子尤其吸引女生。我想我是被你身上笼罩的光芒所吸引。就这样看着你。你回过头来，被你的眼光逮了个正着，窘迫，瞬间转头，不知你有没看到我脸上的红晕。那时的我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
　　你走来说：小妹，可不可以帮我来杯饮料。尤如领旨般的逃脱。我怕在你的眼神下更多的出卖自己。
　　我自做主张的煮了黑咖啡，我想那是适合你的格调。在咖啡的氲氤热气中，模糊了自己的眼，也或多或少的丢失了自己的心。怕打扰你，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你刚好站起身来，撞到我，咖啡顺着手臂直接流了下去，热气腾腾冒着白烟。你惊慌失措，捉过我的手，匆匆把我拉到洗手间冲冷水，然后把我背到医务室。我看着你一连串的动作，作不出任何反应。你捧着我的手，轻柔的帮我涂着烫伤膏。象在抚摸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那是被宠爱被珍惜的感觉。你紧张的说，还好还好只是有点红，没有烫伤，这么纤弱的手指要是留下疤痕我将一生内疚。其实已经不痛，不知为何却流下泪来。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转过身去没让你发现眼中的晶莹。我想，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异样情愫，有些感觉应该藏匿于心。
　　因祸得福，我们于是这样熟悉起来。你总是叮咛我要按时擦药，要戒口，这东西不能吃，那东西不能喝。我笑，你怎么像我妈妈一样啰嗦。你搔搔头，你这丫头，我只是怕如果留下疤痕，你会找我要容颜损伤费。
　　第2次见你，还在门口就听到你的呼叫“柒柒，陈小柒。柒柒丫头……”你把我的名字叫得抑扬顿挫，荡气回肠。惹来一群人的侧目。我脸涨得通红。你却一脸坏笑，好像捣乱成功的孩子。你过来揉乱我的头发，还提着嗓子说：丫头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妩媚了。我心里绽开了蔷薇。其实是知道你要来，细致的化了淡妆。这个时候，我已经学会用一些物质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完美的本领。你看看我的手说：恩，这纤纤玉指又光洁如玉了，这下我总该可以安心了。
　　那天公司试装模特急性肠炎入院，我被临时拉来救驾。其实我还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来走去，并且接受众人的指指点点。这之前我一直是个内敛得近乎自闭的女子。只是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殷切期望。我想我还没有能力拒绝与你相处的机会，我点头应承。那几天之于我是幸福的。不必刻意搜寻，就能看见你的眼光在我身上流连，虽然我知道你看的是衣服，但已足矣，真的，这样就够。
　　夏末秋初，我调进了业务部。负责你那个片区的客户主任。这样，我终于有了足够多的理由冠冕堂皇的和你联系。这时候我们已经熟悉得像知已。除去工作的事情，我们更多会聊到各自的生活和理想，发现原来我们的梦想以及爱好亦是如此相同。那个安静躺在宿命掌纹的女子的文字成了我们的谈资，另一个女子寂寞空灵的声音穿插在我们的对话里。那是一种心与心的契合。更多的时候你总会细心叮咛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还会把在各个地方收集到的特色饰品寄来给我。看着那些精致的东西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你。我把自己埋首在这堆物质里怀念你的一颦一笑。
　　公司十周年庆，我穿着短短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宾。你从车上下来，看到我，一脸惊艳。你说怎么我每次看到你都截然不同，你真是个百变的小魔女。我笑，笑得淡雅超然。这时的我已不再是那个和你见面就手足无措的女子，可以巧笑嫣然的面对身边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那夜，公司职员和客户彻夜狂欢，PUB里面歌舞升平，群魔乱舞，糜烂奢华的物质生活，长期蜗居在石头森林里的人们在放荡的快感中竟相醉倒。我和你坐在角落，各怀心事，把所有的情绪都付诸酒精里。这时，言语是很破坏气氛的。我们只能一次次的举杯颌首。
　　终于我也醉倒了，全身疲软，不过神智还是很清醒。你把我抱回你的房间，抱到床上，帮我脱了鞋子，然后帮我用热毛巾擦脸。感觉你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很久，我看出你眼中的迷恋，不过最终还是离开了。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看见窝在沙发里憔悴的你。你说，柒柒你是好女孩，我不能害了你。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那个女孩跟了我七年。我说，我知道，我一直想有个你这样的哥。你笑，柒柒，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将一辈子记得你。
　　11月24日，你的婚期，与你认识的一年又三天。我穿云破雾来到东北，看到了那个将和你携手一生的女子，在看到你们在神父面前立誓我愿意时。我突然释然，对于你，我或许一直都不是爱，那只是我臆想的一种幸福吧，我只是贪恋你对我的那种宠溺。我告诉你等年关过后，我就去法国学服装设计。这下我终于可以走得了无牵挂。记得你要幸福。你说，柒柒你也是，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你会寻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我离开你的城市，万米高空。看着云卷云舒，听齐豫《波罗波罗密心经》。心的涤荡，任由思绪蔓延，安宁，无杂质。一个轮回，一年又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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