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给谁情为谁 (作者：潇潇依人 2008-07-02)

　　
　　四
　　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着，原来干枯的树枝上已挂满雪淞，微风吹过细细的雪粒灌入妮的衣领，她打了个寒战，看着雪地上自己散乱的脚印，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该去哪里？这么大的天地间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妮无助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电话响了，一看是文挂断了，妮突然想起了何，忙拨打他的号码，无法接通。有短信息，一看又是文的没看内容关了，妮想起了电脑，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附近有一家网吧。妮拂去身上的积雪走了进去，里面有不少年轻男女，看着她进来似乎有点惊讶，妮猜想他们一定纳闷还有这么老的女人进网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在人少处选了台电脑。QQ一上线唧唧声就不断地传来，打开，是生活中熟悉的朋友或同事询问她在哪里，一定是文打了一圈电话找她，关掉一个也没有回复。看看何的头像依旧灰着，她隐隐有些预感，他会和二十年前一样在她面前彻底消失吗？她的心又开始颤抖了，全身都在抖动。发烧的厉害了，她从包里找出两颗感冒药吞了下去，羽绒服裹住全身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回到了半年前，回到了那座久违的大山。
　　为了躲避酷暑，妮在朋友的盛邀之下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矿山。依旧是那样的街道依旧是那样的房屋，一切都如二十年前一样。只是空荡荡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原来很繁华热闹的供销社门前几个人在下棋，看着妮和朋友走过盯着看了很久。朋友笑着说，这里的人不是调走就是下岗，原来近万人的矿区现在只剩下两千多人了，很少有外人进来，所以他们看到你很是惊奇。妮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涩。来到了工人俱乐部，到处杂草丛生，只有一个看大门的老头。昔日人声鼎沸的比赛场面仿佛被这大山的幽静淹没了，妮闻到了记忆中山草的清香和潺潺的流水声，就是此时的心情没了那时的欢愉反而多了份凄凉。时过境迁，同样的风景却没了那时的人，妮不禁叹息起来。朋友一一介绍着原来好朋友的一些的情况，大多数都调走了，而且生活的不错，不是发财了就是当官了，言谈中朋友很是羡慕，留下的几个生活的不怎么如意，只有何还混得不错。何还在这里？妮惊奇地问，以为他早就调到他爱人的矿上了，那里的效益一直比这里好。何已当上了科长，算是中层干部，如果有个文凭还能升得更高。妮暗想如果何有文凭她就不会离开这里了，朋友不知道她和何的故事，只知道是能玩得来的好朋友。朋友很热情地打了电话给何，很快就有回复，何说十分钟就过来。妮有点激动，这二十年中曾多次想过与何相见的地方，就是没想到会在这个熟悉的大山里，在生活的原起点上。十多分钟后何出现在大门口，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有点苍老，写满沧桑的脸上多了些成熟和沉稳，一个有魅力的中年男人。妮看着何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也没了当年对他深深的怨恨，反倒多了亲切与温馨。何走过来握了握妮的手，调侃地说了一句，怎么还没长高呀，大家都笑了，一切那么自然随和。这漫长的二十年呀消磨了人多少意志和激情，原来易冲动的年轻人也同这大山一样，在岁月的磨砺下变得厚重豁达了。寒暄了几句何说他有急事要出山，明天一定赶回请妮吃饭就走了。后来的两天妮在朋友的陪同下游玩了围矿坝和一些风景区，留下的几个好朋友天天聚在一起轮流为妮接风，这让她深受感动，二十年没见了，这份热情是她没有料到的。她开玩笑地说早知道你们这么热情我早些年就过来了，连说谢谢，朋友们说还要谢你呢，平时这些朋友都各自忙着很少相聚，是她的到来给大家提供了交流的机会，他们很久没这么热闹开心过了。有聚就有散，妮要离开了，朋友们一再要求她再来，妮答应了，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心里有点依依不舍，这种纯朴真挚的友情在外面是不多见了。半路上何打来电话，说这几天事多没顾上招呼你，现在想请你吃饭，妮说已返回了，那只好下次了，何的话语隐约有些失望，妮也有点伤感，他是她最想见又最怕见的人，无意中相遇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许这也是天意，终究他们不是有缘之人，最后的结果都不如一朋友。大山渐渐地在身后隐去，妮叹息着，不会有下次了，这里的山这里的人她将永远珍藏在心里。
　　清脆而快速的键盘敲击声惊了妮，旁边电脑上坐了位年轻小伙，正在玩一种妮不知名的跳舞游戏，屏幕上的卡通人物在疯狂地扭动，年轻人也不时地随着节奏摇晃着。这里真不是她这个年龄人呆的地方，看了看表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时间过的真快。妮拿起行李找了家旅馆住下了。
　　
　　五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妮一觉睡到了天亮。烧退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她走到窗前。雪停了，外面白花花的亮得有点耀眼，太阳快出来了。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想到了文，不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开了手机果然全是他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息。这让妮感到很欣慰，他还是很在意她的，昨天的那种激愤随着身体状况的好转有所减缓。给他几天考虑和处理的时间吧，妮决定去兴A散散心，把这多年的心事重新梳理一下。
　　车上只有三个乘客，司机在下面吆喝了很久也没等到人，不情愿地开了车，妮想明天就是元旦了，人们多是往家赶，像她这样外出的人很少，她突然想起在A市上初三的孩子今天也该回家了，这一走孩子回来怎么办？她最怕孩子知道这种无聊的情感纠葛，但愿文能给孩子一个很好的解释，想到难得这样的团聚机会竟让自己给破坏了，泪水就在眼眶里转，看看车上的陌生人强忍住了，以后的几天该怎么过？她又想到了何，电话依旧无法接通。妮不明白与何联系才半个多月，怎么就会如此依赖他呢？想起了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半个月前妮在外地出差时接到了何的电话，这让她很是惊喜，她离开矿山之后就没收到过何的任何信息，以为他早已把一切都忘了。何说他早想打电话，就是怕给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妮笑着说那有什么朋友来往是很正常的事，嘴上说着心里却多了普通朋友少有的喜悦，毕竟他们有过那么一段美好的回忆。何给妮留下了QQ号码，约好回去联系。
　　回去后妮发了几次信息何都没有回音，莫不是记错了？她有点遗憾，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让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几天后妮收到何的回复，竟然问你是谁，这让她好失望好伤心，他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也不明说与他聊了起来。她准确地说出了何的基本情况和爱好，让何很吃一惊，你是我的魂呀，妮的泪哗地流了下来。是呀，是你的魂，二十年前游走的灵魂。妮写下了自己的心情：
　　真的一切都忘了吗？在那座快乐的单身楼里:青春年少的你我他，开心地戏笑玩耍、真诚地倾心交流、无忧无虑地生活成长……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得很近很近。共同的爱好，共同的情趣，让我们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快乐时光。怎么也忘不了，你的手被玻璃划破，外面下着的小雨。那一刻成了瞬间的永恒。只可惜你我想识得太晚太晚……当你在阵阵鞭炮声中迎来你的新娘时，我也曾灿烂如花，默默地为你们祝福……随后的日子里，我们渐渐地走远了，最后竟如同路人。朋友们各自有了归宿，已远走高飞，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单身楼里，只留下孤独无助的我。我也悄悄地走了，如同悄悄地来。回头一瞥那个曾给我带来幸福欢乐、让我眷恋的地方。那是一种至今想起都揪心的酸楚！！！别了，这里的天，这里的地，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这里的情……总以为随着岁月的流失，环境的改变，一切都会淡然，一切都会忘记。夏日故地重游，已被改装成家属楼的那座单身楼，依然是那样亲切，依然是那样温馨。依然有那么些熟悉的面容，依然有那么浓浓的情谊。只是没了那群快乐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一次意外的相遇，如果不是一个惊喜的电话，如果不是那方便快捷的网络，我将会把那阵阵的松涛声、悠扬的吉它声和淳厚的男中音，深深地埋藏在心里。我只想听你诉说工作中的烦恼、生活中的艰辛，更希望能听到你幸福的心语。做一个普通朋友都不可以吗？你久久地忆不起我，不知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记起。难道我们连那么一份纯真的友情都不能保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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