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给谁情为谁 (作者：潇潇依人 2008-07-02)

　　一
　　终于写完了一份工作总结，妮轻松地舒了口气，伸伸身肢，来到窗前。
　　室外，寒风吹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嗖嗖地响，一片残叶被卷上天空，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可能要下雪了。也该下了，马上就是元旦，入冬几个月竟未见一丝雪花，空气干燥的仿佛一个呼吸就能吸进许多尘埃来。妮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她预感空气中游荡的感冒病毒附体了。她一向体格健壮，不知怎么回事，近段时间总是感冒，而且每次都靠打针输液才能度过，也许工作太繁忙了，就如现在的加班是常有的事。妮揉了揉有点酸胀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争强好胜惹的祸。
　　整个大楼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息，同事们早已下班了，偌大的一座楼里几乎每天中午都是妮一个人呆在电脑室，或忙于烦琐的工作，或挂上QQ与朋友交流。她喜欢这样宁静的午休时刻，依心情放上一曲能交融的音乐，身心完全放松，思绪随着远处朦胧的山峦起伏迭起，或喜悦，或忧伤，自然地就如窗外的四季变换。今天妮的心就如这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像要流泄什么。
　　妮重新回到电脑前，挂上了QQ。好友们的头像都是灰色，可能都在用午餐或午休。何的头像也是灰色，这让她多少有点失望，觉得有点冷，可能感冒加重了，羽绒大衣紧紧地裹在身上蜷缩在转椅里，她想小睡一会。
　　越来越冷了，空调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妮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抖动，一定发烧了，作为医生的她对这些当然了如指掌。看看了电脑，何的头像还是灰色的，他在忙什么呢？她现在只想对他说说话，或许说出来就会好受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何的前面是那样的随意自然，完全不需要遮掩什么，透明的就如一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何总说她就像个调皮的小姑娘，也许这是因为他们二十年前就相识的缘故吧。
　　二十年前的八月，妮作为一名医科大的毕业生被分配到何所在单位的职工医院，这是一个幽居于大山深处的金属矿区。妮出生在黄土高原，平时见多的是黄土构成的丘陵沟壑，很少见到一块石头，偶尔在一些沙子里发现些小石子都会欣喜若狂并加以收藏，所以当接她的车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行驶时，她兴奋地高声呼喊，并时时把头伸出窗外感受着浓浓的山草气息。山一脉连着一脉，一座高过一座，密茂的原始森林把山谷掩映得清幽凉爽，旁边山石上有细流在汩汩地流，飞溅的水珠如细蒙蒙的雾，湿了妮长长的睫毛，她调皮地向开车的师傅眨眨眼，一路上她的喜悦也感染了他，开始和她调侃，说这大山好大山里的小伙子更好，她的脸腾地如山顶上的云霞，也许这里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人间仙境，或许这里会将少女的梦真实地演绎。
　　妮的第一位病人是何的母亲。她约五十多岁，慈眉善目就如一位老妈妈，妮从小没有亲生母亲，看到她就感到异常亲切，整天阿姨叫个不停，乐得何母总给妮一些小恩小惠，常常拉着妮的手细细打量，妮长着浓眉大眼，虽然肤色有点偏黑，但却透露出一种机敏与灵秀，她在心里念叨着，要是能有这样知性达理的姑娘做媳妇该有多好呀。
　　妮与何的见面有点戏剧性，那事发生在一天妮查完房过来看何阿姨的时候。她一向走路蹦蹦跳跳，全没医生那种沉稳与庄重，同事们常笑她说她当个护士挺合适，她也自侃地说如果那样会打翻无数个治疗盘呢，那天她没打翻治疗盘而是让何碰掉了她的听诊器。当她一扭一跳地进入病房时，突然迎面撞到一个人的怀里，挂在胸前的听诊器珖瑯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一抬头，好大的一个人，有一米九了吧，只有一米五五的她在他面前就如一颗小草参见了大树，她羞涩地扭身就跑，何在身后拿着听诊器不停地吆喝着她也没有听见。后来她知道那就是何。
　　也许都是同龄人的缘故吧，妮与何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妮居住的单身楼有一位何单位的同事人们叫她凤姐，她虽比何大不了几岁，却是何的师傅，借着凤姐的这层关系，他们来往更加密切了。每天下班后，数名单身的年轻男女就聚集在凤姐家，分工合作做晚餐，多的时候是包饺子，一是好吃二是省事，每次最后的结果就是连饺子一扫而光，有家的何总说这野外之食是极品，说的凤姐心里似蜜一样甜。
　　何弹得一手好吉它，歌唱的也好，纯正的男中音透析出一种磁性之美，没事的时候大家都听何自弹自唱，妮总是听得如醉如痴。在妮的再三要求下何开始教她学吉它，何知道她不是个很有定性的女孩子，跟她打赌说准坚持不到半年，赌资是请大家吃一顿大餐。妮还真是个聪慧又有悟性的女孩，没有两天就能弹出些单音节曲子来，经常拿到朋友面前显露，虽然有点继继续续但还是能听出曲调，何总会适时地夸她一番，激励的妮双手十指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她自己笑着说像狗啃了一样，乐得大家捧腹大笑。
　　借着妮学吉它的机会，何与妮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多了，妮常常一个弦断了的口信就让何放下一切手中之事急速赶来。何越来越喜欢活泼调皮的妮了，一种情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这让他甜蜜但更多了份不安。在另一个矿区他有一位女友，这事只有凤姐知道，她常偷偷地提醒何。何也明白他与妮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技校毕业的技工而妮是大学生且是医生，这让他常常感到自卑，他悄悄地放纵着对妮的情感又和女友保持着关系。这些妮并不知情，她对何的好感日益增强，他不仅能弹会唱，而且绘得一手水墨画，妮的屋里贴满了何的画，她常说何能当一名画家。每次矿里篮球比赛妮必到，她要为何加油喝彩，因为何总是场上最耀眼的明星。何在妮的心中越来越高大了就如他人一样伟岸。妮也越来越依赖何了，宿舍里一些订钉、换锁之事都成了何的份内之事，一两天见不到何妮就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总会托人捎话以种种借口让何来访，何也乐此不疲。这种关系在一天雨夜发生了质的变化。
　　妮的宿舍紧靠一座小山，窗与山体只有几米之远，妮经常一个人看着那些不知名的花草出神，要是在月圆夜有人陪她一起倚窗赏月那是多么美好和幸福的事呀。那天夜里下着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在灯光的照耀下如银线飞舞，能看得见山上小草尖晶莹的水珠在颤抖，像一颗颗珍珠般剔透。何来了，妮窗上的一块玻璃破了，他要帮她换上。看到了何，妮的心就如草尖上的珍珠透亮且激颤。没多说话何就爬上了窗户，他高大的身体几乎遮挡了整个窗户，妮看不到外面的雨景，便帮何去拿钉子，突然一声哎呀使得妮快速回头，何的身影不见了，窗前又一片光亮，她急忙探出身子，何正躺在山坡上。她惊的一声呼喊，何应了声没事，起身从窗户上爬了进来。何的衣衫已湿了许多，脸上全是水珠，妮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就在何的头上乱颤。何径直地走向桌子，问了声有创可贴没，这些妮是医生当然知道常备。伤哪了，她一边急着寻找创可贴一边看着何的手，一滴又滴血正从何的手下滴下，她的心一紧，一种生生的痛让她慌乱了，还是何帮她找到了创可贴。经过消毒处理之后，妮把创可贴贴在了何的手掌心，口子不大却很深，为了让创可贴贴的更牢固，妮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何的手。一股暖流通过手心渐渐地传到妮的心脏，心好像被蒸沸似的怦怦乱滚，热浪汹涌着妮的脸一阵红过一阵。周围静静的已没了雨声，妮只听见雨滴从草尖上滴落的声音，就如自己的心跳。何也静静地站着，他闻到了妮头发上的清香和女性的荷尔蒙，他控制着微微颤抖的身体，眼里有一种光在闪。妮抬起头与何的目光相遇了，她看到了窗前那银色的雨丝盘结在何的眼里，正一丝丝地缠绕并浸润在她的心里。何在妮的眼里读懂了什么，抽出手把妮拥入了怀里。时间好像停止了，他们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和粗粗的喘气声，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窗外又下起了雨，他们庆幸又多了滞留的理由。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一问是凤姐，妮忙挣脱出何的拥抱，理了理有点散乱的头发，忙说何的手破了在包扎，给自己留下喘息的机会，何也调整了一个自己，捂住了受伤的手。凤姐进来了，看到桌子上散乱的消毒用品，责备地说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知道并无大碍离开了，何也回去了。那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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