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愤怒地给伟发开了短信。我说,没有想到你会把我当成了一个骚扰你的无赖。你不觉得你该跟我说点儿什么吗?还拒绝接我的电话,你直接告诉我不想再听到我的声音就行了,我还能赖着你不成?你不是男人,你只是个虚伪的东西而已。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又接着发给他信息: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的真相,总是替你着想,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离婚了。难道你以为离婚跟你没有关系吗?你听着,近期,我就去找你,你等着收拾残局好了。
起初,还是没有反应,但是,这样做了之后,我心里莫名地升腾起一股快意,哼,别让我一个人受伤吧。大约过了能有半个钟头,我又拨了一次他的手机,果然,通了。我却马上挂掉了,然后,我发信息过去:你真行,害怕了吧?你是怕我找你才对我解禁的吧?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你,就算不是为了你,而为了我自己这张脸,我也永远不会去找你的。只是我太了解你的诚意和你的胆量,你才中了我的圈套。我是想逼你开口才撒谎说离婚的,你懂了吧?现在,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开始给我回短信,辩白道:我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想你,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这几天体重减了多少吗?我都吐血了。这个家伙,他太了解我,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得,又让他找对了地方,我的堡垒马上就开始崩溃和坍塌了。他接着进攻:我不会当你是什么无赖,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才那样的。我也爱你,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超过她(指他老婆)的。我知道这个话是很有水分的,可是,我还是喜欢听,我已经开始消气了。他拨通了我那休息好几天的电话,我清楚地听到了他的抽泣声,我的心真的很疼很疼,可我故意不去安慰他,一会儿,我就狠心关掉了。
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我一直什么都不说,我让他说。他说,我想听你说。我问他,你想听我说什么?他说说什么都行,就是想听你说。我说,我就是想骂人,他又开始有了笑容(我猜测的,电话里是看不见的),他说,你骂我也愿意听。我问他,你真的还跟从前那样爱我吗?他回答说,真的,比开始的时候还爱。我又问他,那么,你将我对你的爱定位在什么程度上呢?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回了“我想你爱你,好想好想你。”我知道,这次风波就这样又平息了。
没几天,就到春节了,我知道他的心里难受的程度跟我也差不多,我发了条信息,佳节倍思亲。他回说,她(老婆)看到了,我懂得,跟你一样的心情。我辛酸:还我第一呢,怕老婆怕蒙了。我是自欺欺人,他是欺人欺自。唉,这份难舍的情感啊,它只能藏逸于阳光的背面,生活的角落里仅仅靠着黑夜裸露的一点光芒而栖息生存着。它不能正大光明地游走于这个人世间,也许真的是一种游戏,所以人们在游戏中体会到了什么叫小心翼翼,也体会到了什么叫胆战心惊。可我却分明感觉到了那份真心投入啊,伟也一直表白自己的真心啊。我想不论怎么说,我们不是玩,就算不经意间玩了,也是玩了真的。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那是丁香花儿盛开的季节。
我躺在床上,贪婪地呼吸着从窗口向我拥来的贼香的丁香花儿那特殊的清香。玩着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儿游戏。我已经打了两个小时,赚到了15万积分。忽然,“嘀嘀”手机来信息了,我也玩累了,正好借故停止堆方块儿。我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来的短信:你好,也许我打扰了你,我们肯定互相不认识,可是,我却相信,只要你能看到我的短信,你我就一定有缘分。怎么样,愿意跟我交往一下么?
我暗暗骂了一句无聊,就删除了。不是我没有理性,现在手机上的垃圾短信还少吗?我确定我刚刚删除的就是无数的垃圾中之一毛,对付无聊就是该当机立断不予以理睬。
我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短信,平时,经常收到这样的垃圾信息,什么,你寂寞了么?要不要找人陪呀?我陪你聊聊好吗?我好寂寞,希望你跟我聊聊,等等,你要是回了,好你就得掏出口袋里的钱交比一般短信昂贵十倍的电话费,如果你好奇再打电话过去问那就不知道要挖掉你多少银子啦。
第二天,我正在工作,嘀嘀嘀,又来短信了,我一看还是昨天的号。哼,真讨厌!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短信说:我相信你这个号就跟你这个人一样,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我也很自信自己的直觉,虽然,你没有回音,但是,我不希望自己就这样灰心放弃,我相信你是个有修养的人,还很有可能是位高品位的女性。
老实话,我看了这条短信,还是很震动的,我在想,他或者她,为什么一直在给一个不确定存在的号发信息,是冥冥中真有什么不可抗力在主宰着一切吗?或者,他是个本来就熟悉我,而通过一个陌生的号在跟我玩恶作剧?我查看了一下日历,愚人节早过去了,明年的还没有到来,不是早来或者晚到的愚人节目啊。
咳,不就两条破短信吗?不理它就是,看它能怎么着啊?说是这样大方地说了,而事实上,那短信一直在我脑海里穿过来又穿过去,弄得我心里放不下了,后来,我干脆地一跺脚骂自己说,笨蛋,发回去短信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我是这样发给他第一条短信的:你好,首先我不知道你我是否陌生人,不过,你评价我还真的跟老相识差不多。我想既然你对我猜测那样准确,连我的性别都说对了,就算以前是陌生人,从现在开始也许就熟悉啦,我的确是女性,一个很自命不凡的女性。你呢?
他马上就回了:呀,我真荣幸,我得说我很冒昧,我是在跟自己的感觉打赌,我瞎想了一个跟自己手机尾号相同的号,结果就选定了你,而你又是那样真实存在的,跟我预感的一样,我相信我的感觉不会错,我是男性,而立之年,一中国合法公民,给共产党打工,认识你真的好高兴。
奇怪,我竟然觉得他是个好人,还对他不讨厌,我认为他只是喜欢恶作剧才发了这样的短信。我常想,手机这个东西也真厉害,能让两个陌生人就这样认识了。
我鬼使神差般地跟他接连不断地互发信息,通过信息,我们彼此做了介绍,我把自己的工作家庭都全部招供给了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么多真实情况。我也通过他的短信了解到,他在很远的一个城市,十八岁入伍,二十三岁起给团长开车,三十二岁给局长开车。现在他给局长开了四年的车了。家有漂亮的妻子,有一个三岁的人见人爱的女儿。我真诚地夸他说,不错啊,很幸福的家庭!我叮嘱他说:“好好呵护我的兄弟媳妇,细心照顾好我小乖侄女啊。”他对我说过谢谢,然后说,欢迎你有朝一日来我们的城市玩儿,我们全家去接你。感情,这么快都成一家人啦。我说是吧,我是你家孩子的姑姑哪,别到时候兄弟媳妇不认帐事小,怀疑我第三者插足可就麻烦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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