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现阶段她的爱分给了一个刚进公司的眼镜兄。此眼睛兄一般小帅,但好在学历高得吓人,人品也还好,算得上勤奋上进。
于是在好男人匮乏的公司里眼睛兄一下成了女人们眼中的红人。再于是我们常可以看到他身边那是个蝴蝶翩翩飞啊!这些蝴蝶里最有资质的就数娜娜了,
一个周未,娜娜向众蝴蝶发起倡议,“卓明(眼睛兄)刚搬新家,咱去他家里看看吧!”
众蝴蝶积极响应,于是此趟成行。只是她们临行前,娜娜突然跑来拉我,她堆着如鞠萍姐姐般合善的笑脸说,“雪,你偶尔也该合群一点,咱一起去吧!”
我摘眼镜揉眼,欲摆出万分可惜、不巧有事的表情。
不想她先我一步,不用揉,她眼中已有泪光,“是朋友我才跟你说啊,你是不知道啊!那些三姑六婆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她们都当你有自闭症。”
我咬牙,我蹙眉,我反思,我悲愤地说,“亲爱滴,我知道鸟,放心吧!摆自己的cool,让别人说去吧!”
“可是……”她频频回头,她欲说还休,“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我冒着被我妈砍死的危险借你那么多钱,我……”
“行了!”我蓦地站了起来,带着赴义的表情,坚决地说,“我跟你去!”
眼镜兄的家不远,蝴蝶们也没预约的习惯。这突然来时,眼镜兄才从他的CS里刚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蝴蝶们已开始感叹单身汉的种种弊端了。
娜娜一反常态没有加入嚼舌阵营。她一扭小腰,盈盈地站在眼镜面前,忒温柔加忒贤惠地说,“我帮你收拾,你去准备点东西招待客人吧!”
眼镜兄忒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转身出门卖食物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剎,娜娜嫌恶地丢开手上的脏衣服,飕飕冲到开着的计算机边去了。屏幕上一双黑黑的手正抱着大狙蹲在那儿。娜娜茫然地看了一眼,回头叫道,“雪,来帮忙。”
我丢开脏脏地一次性纸杯,也飕飕地跳了过去。
娜娜附到我耳边极神秘的说,“咱看看他计算机吧!这年头计算机里藏的可比日记里多。”
我脑门一黑,弱弱地说,“别咱了,您自己来就成了。”
“唉!我这不是不会吗?不然我拉你来干嘛?”
得,我的伟大作用原来在这儿,我帮她按了一下Win D然后华丽地退到一边,小人咱是不做的。“您老慢慢窥,小的给您放风去鸟。”要做也不能做绝。
可怜那眼镜兄,屁颠屁颠地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时,他或许不知道,就在他不注意的一瞬间,一个女人已深入地了解到他的内心。鼠标轻点之间,他俩的心已近了一大步。我这半小人不小人的也该功成身退了。
当然了,我以为是这样。就在另一个周未的早上,娜娜同志兴奋地打着的拉着我来到郊外。通过她对眼睛兄深一步的了解,她发现这位同志很喜欢鸟,于是她蒙发了去逮只活鸟送他的想法。
只是,我犹豫在再三,考虑再四,再打了八哈欠才懒懒地问,“您老确定我们的行为不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
“就你这些知识,你知道麻雀是什么吗?丫当年可是四害啊!”
“就您这点知识,人麻雀早正身了好不?它们可是益鸟。”
“得了,你少给我争,抓鸟去。”
于是我们用大文豪鲁迅先生曾用过的方法支个筐,撒点小米诱捕那些可怜的小麻雀。可事实证明鲁迅先生他伟人的高度不是一般人能达到滴,我们这些闲杂小民撒了半斤小米,愣是没筐了半只鸟。连鸟毛都没捡到一根。这还不说我们摔得那八跤九包的了。平衡力超差的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以这种姿势与地球亲密接触了。
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评我们这样四肢与头脑同样简单的人是无法逮着那些四肢与头脑同样精致的小鸟的。最后我们只得忍痛花了张红钞,结果人朴实的农民大伯很大方地送了我们一窝,从鸟蛋到老鸟。一只小麻雀的一生都如活标本般呈现在我们面前。
只是捧着这些跳跃的生命着实有些累人,光是避开那些扑腾的翅膀就费了我们八辈子的力。娜娜同志一双不沾阳春水的玉爪愣是沾了一层鸟排出的那什么。咳咳!
经过这次惨痛的教训,我以为娜娜小姐的折腾到此结束。不想在接着的下个星期天里,我可怜的手机还是响了。风扇的阵阵热风中,我听到娜娜遥远的声音,“雪,知道广场那家小肥羊吗?我请你吃火锅。”
我擦了擦额头上跟水趟似的汗,颤抖地问,“姐们!你确认你是火──锅吗?你不觉得这样的天气不用火,锅里的东西也能熟吗?”
“可是,可是我忍不住七点八折的诱惑啊!”
“哦──那你慢慢接受诱惑吧!我就不打挠你了,拜哈!”
我这刚想挂电话,就听那边已“嗷”地一嗓子号了起来,“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为了借你钱差点被我老妈掐死,你到好,我心情不好,请你吃饭,你居然连来都不来。你就忍心看着我跟个弃妇一样孤零零地窝在墙角吗?你就忍心我跟个失足少女一样,无助地趟着泪独自品味惨淡的人生吗?你就……”
“成,成。我去──”我忍着捣腾的胃酸,爷爷啊!丫她都一把年纪了,还“少”女。我还是去得了,不然指不定她还能整出什么恶心死人的话来。
这一出门地面烫得我跳脚,我难得大方地拦了辆的。一开车门,那师傅抹着汗笑着问我,“姑娘,这大热天的去哪呢?”我估计着我那脸色非常之骇人,他应该是怕我是一脑子有问题的。
一进小肥羊空空的大堂里空调那是一凉快啊!我身上哗哗地汗呼一下全成小冰粒子了。看到娜娜一个人孤单地坐在空空的窗前,两眼痴痴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机,支手、低眉表演着她那过期“少”女的忧伤。
“你怎么了,受打击了?”我瞟了一眼锅里那厚厚的辣椒油,看来打击不小。
“唉!”她幽怨地飘了一眼窗外,“我们第一次约会,那该死的眼镜居然说他有事不能来。你说说这是回什么事!”
“就是,就是。”我一边附喝一边舀着锅里的红油。这吃下去还不喷出火来啊!
“你说我是不是放弃算了。”
“是啊,是啊。”红油不是一般的厚,我舀了大半碗了,锅里还是一片火红。
“要不我再发个信息给他,总得试试吧!”
“是啊,是啊。”先涮片小羊肉试试。
“你说他要是不回,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
“是啊,是啊!”小羊肉还不错,就是现在能是冬天就更好了。
“唉!我先试吧!”
“是啊,是啊!”我扒拉了点小藕片垫锅底,再扔了点白菜。
“呃,外面下雨了。他这更不会来了。”她望着窗外,夏日的骤雨如六伏的酷热一般,那是个往死里剧烈。雨如瓢泼般让人只看到水天间密集的连线。这回娜娜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忧。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估计在装林黛玉。
当然了我依旧,这雨对我来说只意味着凉爽的天气。我瞟了一眼可爱的大雨,继续找东西涮。
“嘀嘀”两声轻响,娜娜拿起手机,轻瞟两眼,她脸上放出阳光。
我防备地向后退了退,她笑得也太诡异了。两颗白牙还噌噌放光。
“他过来了。”她望着窗外的雨,脸上露出更诡异的笑。她那笑容让人想到狡猾的老猎人。反正待宰羔羊不是我,我继续涮小羊,看小戏。
“哎,你说我演一场骤雨中的痴情等待,怎么样?”
我挑了挑眉,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您确定您的妆不会化吗?”
“嗯!”她就义般点了点头,“只能卸了。”
她跟阵风似的刮进洗手间,约三十分钟或者更久,她才捂着脸扭扭捏捏地崴了出来。
“用得着这别扭吗?哪没穿衣服一样。”
“你是不知道我们优质美女的苦恼啊!这没上妆可比赤裸相对别扭多了。”得,优质美女还要化妆。
“哎,你看怎么样?”她迅速地把手放开,马上又捂了起来。
我嘴角抽了抽,闭着眼赞道,“哇塞,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塑啊!成了吧!快去吧!”
“真的吗?”她赶紧放下手,从包里掏了个小镜子出来,自己一阵全方位照射。
我瞟了一眼她如丝般飘逸的长裙,好心提醒道,“您确认你这样的衣服雨淋后不会走光吗?”
“走光怕什么,咱要的就是这效果。好了,不跟你费话了,我到时间去雨里酝酿了。”
风雨间,娜娜毅然地冲入雨中,她那不单却很“薄”的身体在浸水后更加惹人怜爱。只见广场另一边,一个带眼镜地男子穿过雨线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风雨中,他们相遇、凝视,然后深情相拥,他们的爱恋也在风雨冲击中坚固起来。
我转头望着桌上的大锅,一咬牙,我拿起可爱的小勺。浪费是要遭雷劈滴。“服务员,我可以打包吗?”
大堂一片安静,空中传来一阵阵鄙视的目光。
这是一个星期五,我终于还清了欠债。唉!终于能有一个清凈的周未了。久未拥有的轻松啊!我轻吐一口气。低头得意地笑着。
“嘿,这周有空没?”娜娜同志突然如煞神般出现在我面前。我脸黑,我心沉,我──
“听说你要换Notebook,我有一哥可以拿到出厂价的。要不我给你个电话?”
我忍着出厂价的巨大诱惑,防备的问,“您老这周又想干嘛?你和那眼镜兄不都成了吗?”
“唉!别恶心我了,他那样的我踹都来不及。没见过他那木的,简直无聊之至。分个手吧,还哭哭泣泣跟个老女人一样。哎,别说他了,你看看那个。”她依着落地窗,指着窗外。
我伸着脖子望过去,一个刺头男子正从一小车里晃出来。
“这小子刚来,年轻、有活力。是我下一个目标。你看怎么样。”
我看?我看夕阳下娜娜小姐身上罩着一层金光。金光中,她呲着牙笑着,让我想起老版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娇艳而诡异,让人不寒而粟。我打了个寒颤望向窗外,下一个傻傻的猎物正一步一步向蛛网这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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