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绕道穿行的风花雪月 (作者：落雪纷飞 2008-05-02)

一
　　我像一只羊。
　　那个跟我一样温婉的苏小梅，甩掉我的时候说，你这个人不温不火，就像一只羊，跟你一辈子，也就跟喝一辈子的白开水差不多少。
　　牙痛上火整整一个月，没有一点胃口，都是因为恨她恨的，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知道我不是羊，至少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女人这东西就是善变。前两个月，苏小梅还柔情蜜意地跟我说：她喜欢我的眼神，忧郁而又温柔；喜欢我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又磁性。翻了脸，我就成了羊？
　　其实，苏小梅也不过中人之姿。瘦得像一苇草，小小的薄嘴唇，长长的单眼皮，眼角向上翘起来。我妈第一次见过之后，说这女子有些狐狸精的味道，要我多长个心眼。我不信，可是，仅仅过了个春节，非我不嫁的苏小梅竟然屁颠颠地嫁作商人妇了。爱钱就是爱钱，爱嫁谁嫁谁，还要说跟我过一辈子像喝白开水。装什么清纯？呸！那个男人肥得像头猪，脖子里的横肉一圈一圈的，脑门上的头发只那么几根了，像一盘才腻旺旺的红烧肉，肥得流油，能给她当爹。
　　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如果没有钱，他的温柔就是窝囊，而有钱男人的赘肉，在女人眼里的都是财富。一个男人如果没有钱，女人无论如何不会爱的，更不想嫁给他了。
　　
　　二
大学毕业以后，我进了乡政府，我以为自己是国家公务员了，可每月工资却只有300多块钱。我很失落，骨子里的不羁开始一天天的疯长。我是一只羊，却有着狼一样的野心。半年之后，我没有听父母的劝说，带了二千块钱，辞职去了深圳。我不是英雄，却想独行天下，不论成败。
　　三年，我没有回过家。
深圳是繁华的，繁华掩藏了它的冷漠；深圳是物欲横流的，有钱人挥霍着他的钞票和美人，我却找不到一席生存的空间。
　　如果说，初到深圳的我是穷人，可我踌蹰满志，而三年以后的我，依然是穷人，却穷到了骨子里，心灰意冷。经了三年的挣扎，我终于承认，我是一只羊。羊一样的我，永远当不了那个城市称霸的狼，却将我的温顺慢慢变成了僵硬，不再温软。虽然我也学会了像文明人一样，斯文地拿着刀叉吃肉，穿笔直的西装，将领带打成精巧的小结。可我仍旧是穷人，口袋里没有多余的钞票任意挥洒。
经受过在街头露宿的日子，经受过一天只啃两个大饼的饥肠滚滚的日子，也经受了给搬家公司当小工的日子，甚至在建筑工地一身臭汗，进了窝棚倒头就睡，不像一只羊，简直猪狗不如。只有阴雨天的夜晚，我可以换件干净的衣服，去就近的网吧，研究上大学时仅有的一点点计算机知识，不懂的地方，我回去抱着书自己慢慢啃，给自己落迫的生活里填充一点点的自信。尽管如此，在每一个即将走头无路的日子，我都想要逃回家，结束这场可怕的流浪，可是，每一次我都退缩了。在那个陌生的城市，破衣烂衫，挣扎在最底层，没人瞧得起我，我无所谓，可是，回到家，这样一个我，会让父母抬不起头。我咬着牙硬顶着，支撑着。我在坚持，必须坚持。寒冷的冬夜，和外乡人守在窝棚里，我不敢想什么叫活着，什么叫痛苦。惟一支撑我的，就是父母，再苦再难，我会省一点给他们寄回家。
三年的苦难击碎了我的梦想，却不能击碎我的虚荣，我以为如果混不出个人样，即便是死，我也会死在那个城市。可是心高气傲的我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城市，只有一股心气是不够的，要有实力，我却没有。
2003 年，过了春节，非典开始漫延，外乡的打工族来了，又都回去了。我一个人仍旧守在窝棚里，我想回家，却又惧怕。母亲打电话要我回家，我说我不能回，我不能给你们丢脸，母亲在电话的另一端哽咽起来：孩子！回家吧！什么叫丢人？你没偷没抢，靠力气吃饭不是丢人。回家吧！我和你爸成天担心你，如果真为我们好，就别让我们再担心了，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爸怎么活？那一刻，握着电话的我也哭了，面临这场突然而止的生命灾难，我也突然醒悟过来。在父母身边，哪怕自己是一条狗，至少可以看家护院，而这个城市，自己什么都不是。我要回家，给父母当一条狗，至少可以尽自己的一点孝心。
　　其实，我的乡亲们都是纯朴善良的，他们没有看不起我，是我太自卑，是我自己看不起自己。
那个阳春三月，我开了一家农用产品店铺，开始养家糊口。就是这个时候，我遇上了自己心仪的女子——苏小梅。苏小梅开个理发店，我们的店铺距离不远，没事她就来我的店里转转，我闲了也去帮她给顾客洗头。那些日子，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我以为自己可以和苏小梅天长地久。可是，我又错了，穷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我是穷人，一个没钱的男人，怎么能留得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年底，我的小店红火起来，苏小梅的小店也红火了起来。我跟苏小梅说，等过了年，我们就结婚，只要我们肯吃苦，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跟苏小梅相爱了整整一年，我宠着她像宠着宝贝，甚至舍不得过于亲密，我怕我不能自禁，超越了底线。分别的那个夜晚，拥着苏小梅纤细的腰，我们不停的亲吻，苏小梅娇喘呢喃，说她永远都是我的人，甚至拉着我的手，伸进她的衣领，虽然我已经欲不自禁，却坚持战战兢兢缩回了手，只是碰到了她娇小的乳房，软绵绵地，很细腻。就这样分别了，可春节过完，再回小店，她就嫁人，新郎不是我这只羊，而是那头肥猪。她告诉我，不是她想这样，是她的家人，再说我们也不合适，你这个人一点激情也没有，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我却明白，她在恨我那个夜晚没有剥下她的衣服，没有跟她男欢女爱，她不懂我是那么珍惜她的初夜。我说，我不会祝你幸福，你也不会幸福的，因为你不懂得珍惜幸福，我也不会幸福，因为我失去了你。
　　经不起又一次的打击，心灰意冷的我，在姑姑的蹿缀下，和本村的江艳艳结婚了，开始了平平淡淡的日子。江艳艳比苏小梅丰满性感，却没有苏小梅的风情，因为没什么文化，我不喜欢她的浅薄，她也不喜欢我，她喜欢钱，我没有钱。我会偷偷拿苏小梅跟江艳艳比，我还是喜欢苏小梅。喜欢又能怎么样？我娶了江艳艳，只能像苏小梅说的没有激情的抱着江艳艳销魂，我不在乎是不是爱情，不在乎有没有爱情，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三
　　跟江艳艳结婚两年以后，我们又离婚了，那场婚姻给我留下一个女儿，别的江艳艳席卷而空，连同我的平淡生活。其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江艳艳跟我离婚的时候，也卷了我半个小店。我的小店只能关闭了，我又一次无路可走，只好又一次开始寻找生活出路。
都说机遇永远都会给有准备的人，是我的朋友救了我，也是我自己救了我自己。那个夜晚，我很苦闷，坐在网吧聊天。我的一个朋友也在线上，他说他想搞网站建设，要跟我一起合伙，我想反正无事可做，就答应了他。生意一开始也是冷冷清清，经过半年苦熬，渐渐有一些起色。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爱上表姐——菊，一个比我大了12岁的女人。不过菊很漂亮，跟我在一起并不显老。
　　秋末，给一家公司做网站，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夜晚，寂寞而又茫然，百无聊敕，给朋友一个一个发短信息消磨时间，很不经意，给表姐菊也发了一段，只是问候。听说菊也离婚了，自己开个小店，我想一个女人，日子不会比我好过多少。菊回了短信，也是问候，仅此而己。
我很少失眠，向来都是头搁在枕头上，就能入睡，不过偶尔也会失眠，也会突然空洞起来，感觉没了着落。正是一个失眠而又空寂的夜晚，菊给我来了电话，我的空寂顿时充满了一些暖暖的东西。她说要给我介绍对像，是她的一个女友，我笑着说自己虽然一贫如洗，可是挑剔而又好色。她也笑着说见了面再说，挂了电话，心情突然很异样，又给她发了短信，玩笑说：“你别费心了，我不找了。”
本文来源于《看书坊》【共有0位网友发表了读后感】 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