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扑朔·月迷离 (作者： 2008-04-24)

楔子?忆梦
　　扑朔的梦中，
　　盛放了漫山遍野的海棠；
　　迷离的月下，
　　纠结着孤寂凄清的刀怨。
　　抬头仰望，
　　那朵流星转瞬即逝，
　　是对唯美爱情深深的奠念。
　　挥去心头的血，眼中的泪，
　　不顾及未曾愈合的伤口上再度撕裂。
　　林间朦胧着雾的丝网，
　　梦中的海棠与回忆在脑际萦回。
　　银辉下，花丛间，伊人远去的倩影渐渐模糊于视线。
　　梦醒时分，等待着你的将会是什么——
　　
    迷离月下伊人来
　　刀起刀落，一切来得那样自然，地上的那摊红并没有让他触动，江湖上的刀客本来就是这样。如血的残阳照亮了他手中的汗血宝刀，却照不亮他心中犹如毒雾的阴霾。刀冷，心更冷。双腿不自觉地带他来到那块地方，再一次的泪如雨下，再一次的心如刀绞，那又如何？漫山遍野的海棠花谢了又开，那个属于他的海棠，为什么一去不复返了呢？颓然地坐下，把脸深埋进双臂，他不想让海棠看到他的脆弱，那样她会伤心的。对吗，海棠？回来吧，一刀好想你。
　　脚下的枯叶呻吟着，深秋的风吹在身上，有种彻骨的寒意。枝杈纠缠的树上，是夜莺凄凉的叹息。月，缓缓地爬上枝头，清辉洒向那忧郁的脸，有擦不干，拭不尽的泪。
　　月明风清，心中的痛犹在，无可诉说的愁，千言万语交织成苦涩的泪，心上难以愈合的伤口，仍是那样清晰。
　　痛，痛得悲伤，痛得压抑，痛得令人窒息。痛过之后会是什么，还是痛，痛，痛得撕心裂肺，痛得肝肠寸断，咬蚀着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心在滴血。
　　不，那不是叹息，百啭千声，只是没有了往日山花的姹紫嫣红。怎湮灭这感觉？树枝上的小精灵，你可知道？停下你宛转的歌喉，去感受一次吧。只要一次，你再也不会这样无忧无虑地歌唱了。你可知道，心痛，那是怎样的感觉？别去，你会后悔的。
　　无意间抬起蓄泪的双眸，浮现的，竟是那似花的面容。是梦吗？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像只轻盈的白蝶，翩翩疾飞，胜雪的白衣朦胧在雾中。近了，更近了，那清澈的眼眸中，分明有泪光在闪，她没入他怀中，瘦削的肩微微颤着。
　　他拥紧了她，视线模糊了。
　　她仰头，真的是他吗？那熟悉的脸，随着幸福的泪光荡漾。
　　他抬眼，眼中澄湿的光一点点消逝，那深情的凝视，目光中，存了一丝别样的温柔。
　　猛然间他低头，炽热的唇让她一阵眩晕，他的双眸仿佛燃烧起来。她闭上眼，任凭他将自己炙烤熔化。那目光忽地又变得含情脉脉起来，趁着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温存中。
　　她想躲闪，那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双眸中依然饱含了温情。微微挣扎，片刻的犹豫。终于，她娇艳的唇带着羞涩，在那火热的唇上，印上了她的承诺。
　　耳畔的呢喃，散开的秀发如乌黑的瀑布般奔腾直泻腰际。
　　月忽地藏匿在云中，带着几丝顽皮。
　　夜莺优雅地移动着舞步，哼着只适合它的圆舞曲，到了忘情之时，便扑棱着翅膀，旋转在摇摇欲坠的枯叶间。它陶醉地闭起眼，微微仰头。
　　梦呓般的沉沉低语，笼罩心头的阴霾早已消散，泣血的伤口此刻竟也奇迹般渐渐愈合，心中的玫瑰在今夜怒放。
　　人生苦短，笑看世间的魑魅魍魉，难解的，也只是心中那千千情结。
　　一曲终了，最怕的，却还是那幕曲终人散。
　　
    湮灭为君终无悔
　　三个月前。
　　身体一分一分地冷下去，神志开始涣散，是到宿命的终点了么？她不愿让眼睛合上，然，随着身体的渐渐麻痹，视线也模糊得开始无法聚焦，没有了痛苦的感觉，有的只是疲倦像浪潮般汹涌而来，似能将她淹没，就快死了吧？恐惧猛然间袭上心头，死了，死了就看不到一刀了，即使是这样维持下去，不也看不到一刀吗？疲惫地抬眼，一无所见，她苦笑，或许是她命该如此？别了，一刀，爱你，很爱很爱。
　　身体猛然间轻盈起来，稍一用力，便浮于空中，看着地上已然毫无生命的自己，她忽地明白过来，她的肉体早已死去，存在的只是虚无的冥灵而已。
　　一只同样虚无的手放在她肩上，惊惧地回头，是海家堡堡主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
　　“父亲，您是来接我的么？”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我的孩子。”虚空中是死一般的静寂，那声音似乎来自心底，无声地在虚无的体形中穿行撞击，“你还年轻，不该早早离开人世。”
　　“那——”
　　“带你去找你的生父，或许他有办法。”那声音自心底传来，夹着几分安慰。
　　雨夜中，两个虚无的苍白人形腾空而起，消失在暗夜中。
　　屏风后的白衣男子手捧着紫金手炉，掩嘴轻轻咳嗽，望一眼手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嘴角竟轻掠起一丝笑意。
　　室内摇曳的烛光一明一灭，照出白衣男子苍白瘦削的双颊，他在烛光中微微偏头，掐指道，“来日无多，想必与语湘相会之期不远罢。”
　　虚无的苍白人形悄然飘落后穿墙而过，停于屏风前。
　　“海兄，多年未见。”白衣男子稍一颔首，余光瞥见其身旁的同行女子，脸色为之一变。
　　“无痕兄，我想我的来意你该清楚了。”冥灵在黑暗中直视白衣男子的双眼，嘴唇无声地轻轻启合。
　　白衣男子的目光在瞬间黯淡下去，眼神停滞在虚空中的某处，亭亭而立的冥灵女子，有和那个人一样的倾国之貌，那个人负了他，另嫁他人，从此，他便人间蒸发般地从她眼前彻底消失，他知道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的念头，他明白她对他的心意，然而，他恨，他就要她心痛，就要她痛苦，他甚至诅咒她死去。她真的死了，死于难产，二十多年过去，那个孩子，居然和她生得如此相似。如今，这孩子也要早早地离他而去。
　　“孩子，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沉吟良久，他的声音轻似叹息。
　　“我——有。”看着生父黯淡的眼神，海棠自知救治无望。
　　“很重要吗？”仍是轻似叹息的语调。
　　海棠紧咬嘴唇，坚定地点点头。
　　“真的很重要？”了无痕转过头，叹息中多了几丝无奈，“你会万劫不复，你就不怕？”
　　“不怕。”
　　完全不需思量的回答。
　　“好。”了无痕长叹一声，转向海家堡堡主道：“你若是再无其他事，就及早回去，海棠的事我自有安排。”
　　冥灵眼中的惊疑神色一闪即逝，“那好，劳驾无痕兄。”虚无的手抚了抚海棠的黑发算作道别，便转瞬间消失于原地。
　　“海棠，你还是随他一同回去罢。”在确认冥灵完全消失之后，了无痕才缓缓开口道。
　　“可是，您不是说有办法让我回到人间么？”
　　“傻孩子，”了无痕连连摇头，“人可知道人死之后要重入轮回，你若是回到人世变作只靠怨气存在的冥灵，心愿完成之时便会灰飞烟灭，消殒于天地之间。”
　　“会吗？”海棠喃喃，虚无的泪水自脸颊缓缓滑落。
　　“大部分都会。”了无痕掩口连连咳嗽起来，血迹星星点点零落于白衣上，上官语湘，那个已故女子，就是这样重回人世，为的只是……只是……与昔日的恋人相聚几日。苍白的面颊泛着潮红，了无痕伏在案头，胸口剧烈地起伏。
　　“您——”海棠看着他，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咳咳……没事，”了无痕用手帕拭去嘴角处渗出的一行血，“你若坚持，我也不再阻拦了。不过……咳咳……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你将有可能不再落入轮回，而是灰飞烟灭，从世间消殒，海棠……咳咳……你不怕吗？”
　　“我——不怕。”虚空中传来她无力的回答，三天，只有三天，三天之后，就会——她不敢去想，然而，想到她还可以见到一刀，心中的恐惧又褪去了不少。
　　“好，”了无痕无奈地点头，“有一种奇毒可以让冥灵重回人世，冥灵服下昏睡长达几个月后即可变为人形，但三天之后毒性发作，人会重新变为冥灵灰飞烟灭。”
　　
　　
　　林间梦醒情犹在
　　晨光透过林间叶影斑驳地投射下来，雾还没有全散。她在他怀中睁开眼，近距离地看他孩子般的熟睡样子，他的嘴唇还挂着微笑，是在梦里与她相见吗？她俯下身吻他舒展的眉心，只有在熟睡时，他绉布般忧郁的眉心才会如此舒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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