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她问。
恋爱中的女人怕都是这样吧,逼着情人问,究竟我有什么好呢?你会这么的喜欢我?聪明的情人会反问:爱需要理由吗?
这样的女人大多不自信,她也是。
她的笑盈盈的眼睛逼着他,很认真的,透着妩媚,又透着一些傻气。
他怜惜地吻她,拍拍她的脸:傻瓜,爱需要理由吗?
可是她不依,她说:就像我喜欢你的儒雅一样,你也总得有个理由。
他们相遇,在一家咖啡馆。咖啡馆的名字叫“浮萍”。老板是个惜缘的吧,两朵毫无根据的浮萍在茫茫的水上漂到了一起,那便是缘了。
他的旁边坐着乖巧的女友,她的身旁由温柔笃厚的男友陪着,可是他们在对望的第一眼便相爱了。
“天边飘来一朵白云,海上飘来一叶红帆……”她心里轻轻的念,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哪!他穿一身墨色西装,打领带,举手投足透着淡淡的优雅,她便溶化在这优雅里。她喜欢穿西装的男人,但并不是所有的男人穿西装都好看,而他穿着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谁穿着有他那么好看。
她并不很漂亮,而且有点胖,但她的骨骼小小的,有一种丰腴的韵致。她的脸白白的,有如凝脂,眼睛很媚人,所以竟是个十分耐看的女孩,让人越看越爱看。
他看着柔若无骨的她,想起“温香软玉拥入怀”,从功能谈,古人实在比今人高明得多。
她细细地搅着面前的咖啡,白皙丰润的小手居然还有深深的酒窝,未脱稚气的。
后来呢?后来两朵浮萍便在了一起。然后就有了那样的对话。
是啊,总得有个理由。
他看着她,一半认真,一半玩笑:我就爱你这一身的丰腴,即便杨贵妃再世怕也不及吧?
她嘟着嘴不高兴了。她最忌讳人家说她胖,而况又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别生气了,傻姑娘,你这傻模样实在让人心疼。”他轻触她堵起的唇,她便笑了。
他总是这样会哄人,她又怎么恨得起来,爱还来不及呢。只是决定,终有一天会让他大吃一惊。
她不知何故突然消失了。他躺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他憔悴成枯草的发上缭绕。他仔细的想:她上哪儿去了呢?我对她不够好吗?她不爱我吗?难道一切只是虚幻?她是半夜造访的狐狸?夺去了我的魂儿却不说一声抱歉。
他想他是聊斋笔下白衣书生的现代轮回,一闭上眼就看到那只毛发细腻,风雨可爱的红狐呢。她可是又回到荒郊古墓?或是深山密林?想想他的心会痛。
烟抽完了,还有酒。从前他并不喝酒,情绪正常时记得酒会伤身,情绪低落时她会劝他:酒入愁肠愁更愁。如今却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不过,他总是会忘记她的吧,人必须要学会忘掉一些人或事,张爱玲说: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又何苦折磨自己?
他正要忘记她的时候她进来了。长发披肩,美人骨突出,穿上露脐T恤牛仔装更显形销骨立,加上蜜色的肌肤,再时尚不过,与先前又别是一番滋味。不过,他不认得她,他对她说:你走错门了。然后继续喝酒。
她夺下酒瓶。她花巨大代价本为给他一个惊喜,没料到他会如此糟践自己,信筒之余却也心喜:原来他爱我如此之深。她吻他:亲爱的,是我回来了。他仔细地瞧她:眉眼的确相似,但实在又不是她。他摇摇头:你骗我,你走吧。
她看着他决绝的背脊,才意识到他不是玩笑的。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很用力地抓住她瘦弱的肩: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你告诉我?她流泪,无语。而他,正要忘记她的时候,“她”来了,他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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