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夕阳,渲染的醉红,放纵你万般的热情,包围青山碧水,迷醉。
无待的岁月,他乡的阿哥,苍老你不羁的当初,征战血雨惺风,忘却。
可曾看见铜镜中我眼角的鱼尾?可曾听见梦靥中我呼喊你的声音?自君别后,往事悠悠,犹记当初,雨后新荷,初吐芬芳。那时的你,是在秦大将军映衬下的那飒飒英姿的少将军,驻扎在西子湖畔,下水嬉戏时,我是你遗落在西子湖畔的那颗莲子,千百年后,来到这纷繁的人世上,只为寻见那天的你。在茫茫的人海中,我化做凡尘,落在你的肩头,你掸不开我,于是微微一笑,说了声莫尘,于是我有了一个莫尘的名字。
旌旗阵阵,秦府上下张灯结彩,古稀的老夫人十里相迎,夫人随后,在欢声笑语中我可看见那略施脂粉的年轻容颜,夫人为秦将军拭去汗水,你为少将军掸去肩上的尘土,我尽量避开你的手指,如玉般的手,似花的容颜,我为之惊艳,听得仆人叫你少夫人,我的心一颤。
于是我化做少将军的侍女,可是少将军心中只有你若兰,又怎会注意到我?可是我依然心甘情愿的为少将军端茶递水。将我的心思搅拌在饭里微笑着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可是少将军终究是少将军,从他的眼中,我看懂了与人为善,不拘尊卑,待我如妹。我曾戏言于他秦觉辰,说你若兰嫁与他几世的福气,他浅笑,却如冬日的阳光,透过树隙洒落在潮湿的青石地上。
我也笑了,笑得那苦瓜藤流下了眼泪。
若兰也笑,笑容在那日益滚圆的腰身画上了一排可爱的小脚丫,那衣服下的躁动不安。上苍在这凡尘中又赐予了一份母爱。
“少奶奶有喜了!”她的贴身丫鬟小珏将它散布到秦府的每一个角落。
双喜临门。
小珏端燕窝粥经过我的面前,我嬉笑着迎上去:“珏姐姐,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未等回答,私自揭来看,又堆笑:“这么香的东西,怪不得老远的就能闻到。”递了回去。
后来听得西厢房痛彻心扉的惨叫,秦氏家人和众仆役们纷纷赶到西厢房外面的园子里,我是少将军的贴身侍女,得以入内,我看见触目惊心的一摊猩红!洒落在兰花的床单上。
“若兰,若兰,你怎么了?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觉辰啊!若兰……”少将军五内俱粉焚。
地上碎落的碗屑,大夫拾起闻了闻,失色道:“燕窝粥里给人下了花红!”
那躲在角落里的痴颠嗔笑。
从此,小珏成了秦府的罪人,她没有辩解,在挨了觉辰一个耳光之后,默无声息的转身,默无声息的哭泣,默无声息的离开,那天的清晨,我躲在大门边看她的背影,却被她悠悠的回眸刺得头晕目眩,也许是阳光的耀人罢了。那一次的回眸,我似乎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那天我指甲缝中的那一丝药末舞动着滑落到她手中的那碗燕窝粥。
我问那落在肩膀上的精灵,寻得有缘人却为何不能相爱,却要连累那无辜的灵魂?精灵笑了笑,飘落在地,随风逝去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不知何时,那倚在栏杆上那寂寥的身影,轻轻地吟唱风靡当时李后主的词。
那飘零的落花,细雨霏霏。
我坚信是若兰的错带给小珏的解雇,带给觉辰的烦忧,带给秦家的丧孙之痛。
觉辰伶仃大醉,也许在那番醉生梦死里可以见到他未曾谋面的孩子,我有了一份的惊恐。
夜风彻骨寒,推开虚掩的门,看见那趴在酒桌上的影子,难道我的爱是错的?取来那件貂裘,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满嘴的酒气,却将我揽入怀中,剩下的只有迷醉。可是夜深,却听见他梦中低语:“若兰……”。我无语。
窗外拂晓,听见青儿在门外喊得:“莫尘,你在哪?少奶奶让你陪她去瑕云寺上乡,莫尘,你在哪呀?”惊坐起,看见旁边的他,依然酣睡如泥,推也推不醒,我无奈,只得速起整理,慌慌张张地从屋里逃也似的出去,“我清早刚刚进来叫少爷,可他就是不醒。”我对青儿敷衍着,却无法掩饰脸两侧上的绯红。
不知为何,从那以后,若兰调我去当她的贴身丫鬟,从此见觉辰,也只是陪同着若兰一起,那次见到觉辰,却没有发现他眼里对我丝毫的温柔,却对若兰更是千万分的体贴,阵阵凉,凉彻骨。
可是,从那以后,看到珍馐,我却只想呕吐,数月之后,那明显突出的肚子,掩饰不住一个丫鬟的颜面,当日,若兰和觉辰用餐,我站在若兰身后,终于受不了,只剩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大夫笑着说恭喜少将军,天赐喜脉。觉辰一头雾水,呆呆的看着我,我倚在柱上,看他向我走来,我微笑,想象着他的激动,可是一个耳光将我打入谷底:“莫尘,你是秦家的丫鬟,怎么能作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
“少将军,你……”
“孩子是谁的?”
“少将军,你可记得那晚的月圆?……”我在崩溃的线上挣扎。
“什么月圆?”他好奇看着我的眼睛,希望找到答案,我却看到他眼中的清澈。
“莫尘!你败坏秦家家规,我留不住你,这是些碎银,你先用这度日吧。”
我推开银两,淡淡的,“没什么。”我懂得了小珏为什么的沉默。
又是一个清早,我独自的走过那棵大树,整了整身上的简装,却看到那美的不能再美的身影,是若兰。虽然我曾梦里千百回的变做她,依偎在觉辰的身旁。
“少夫人,哪用劳烦你来送我?”
“我是在这棵树下祭奠我未出生的儿子。”她悠悠道,却语出惊人。
“少夫人,你……?”
“是你下的花红,却是我下的迷情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想当夫人?做梦!那晚是我陪觉辰喝酒喝到深夜,我知道你每晚都去看他,后来我回去了,你却进去了,而酒里的药,让他把你当做了我,而那些药,也足以让他昏睡两天,他会记得你吗?”
天翻地覆!晕眩
“而你,从那以后,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你又怎能让他知道你的心思……”
惨白的一笑,我托托背上的行囊,跨出这深府大院,回头看时,她立在那里,那随风飘舞的长裙,画面依然是那么的美丽。
从此西子湖畔,那班驳的纺车,等待着远方的阿哥;西湖的水,冲淡着那殷红的胭脂;白娘娘的雨,在穿梭中交织成发黄的布帛,倾诉着远去的当初。俯首近相问:那深埋的莲子,沉睡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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