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李三大摆了整整一桌,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起初,川妹不愿坐上桌,李三大却比往日格外地热情:“这是川妹,我媳妇”。“咦,细皮白肉的,地道的南方女子。”那北方大汉就说了一句话便一声不吭喝酒,他不习惯南方喝啤酒,喝的是君山白酒,足有一瓶半喝至半夜,李三大和东北大汉都醉成了泥塑像。
“川妹,今夜头,你好好侍候客人,服侍好啰,我们的生意也就做成,我们就发财了。”
“我不去,我怕他!”
“他还能吃了你?去!”
川妹端了热水进客房里,李三大便把川妹和东北大汉反锁在客房里了。她不敢忤逆丈夫,看见大汉她便瘫坐在绒地毯上了,连声音都哭不出,只是抽泣。
“来,小妹子,陪大爷我再喝一杯酒。”大汉把她拉进沙发,她喘得透不过气了。
从此,川妹的圆脸充满着阴影,心沉重,身体更虚弱了。
是秋季了,南方金灿烂的稻田瞬间都倒下了。男男女女的人在责任田里收谷和种麦。李三大请了窑场一帮兄弟在山坡下热火朝天干活,一直干到傍晚。这是一个明丽的月夜,河水浅得只到阿二的肚脐眼。阿二趁着极度劳累的兄弟们睡梦真香时,他赤裸着身子泅水过河进了鱼棚,他从竹榻上抱起已笨重的川妹。“阿二”,川妹惊叫一声。
“别作声,现在就走,我用钱买通了轧石厂的一个伙计,他的汽车就停在窑场西头桥坡。”
川妹点点头,从阿二怀里滑脱出来,不吭声地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了鱼棚。
鱼棚在皓月当空的三岔河口燃烧起来,映红了夜空。
安徽佬阿二和四川妹在城郊下了车。
阿二说:“你的身份证呢?我们去旅馆开房间吧,我身上有几千块钱可以在旅馆住个把月的,为了你我值得。”
“省下些钱吧,阿二,住旅馆肯定不行,价钱再底也要几十块钱一夜,我们没有结婚证,要每人开一间房,太费钱了。”
“要不,我们租房子住,既节省了钱,我们两个还可以住一块,办个暂住证才几十块钱。”
“那行啊,可是现在已经夜里八点多钟了,我们一时半会到那里去能租到房呢。”
阿二和川妹俩个人徘徊在一座新造的立交桥上,一辆辆小车和大货车在黑夜里闪烁着灯光从他们身边疾驶而过。他们只要拐过立交桥朝北就是滨江开发区,朝东是繁华的市中心,那里有江南水乡特色的明清吃喝玩乐一条街,有浪慢上时尚的步行街,街两边是英国意大利和韩国、台湾人开的铺子,卖衣服、皮鞋、美容化装,是市民们集中玩耍逛夜市的地方,昼夜二十四小时有老板们手里挽着靓女们来来往往,十多家三四五星级宾馆就在附近,阿二和川妹手里的钱只够他们在酒店里度过几天快活的日子,变可成为身无分文的乞丐。
阿二对川妹说:“我们朝西朝南走,那里是一大片庄稼地,地里种了许多的水果树和蔬菜,见到了吗?那是一片片蔬菜大棚,到哪里去说不定是个自由世界。”
“现在那有我们的自由世界,你不会是想去种菜吧?”川妹说。
“要不,我就到那里去种菜,我在老家时十二岁开始就跟爷娘学种菜了,我种的小白菜可嫩鲜呢,冬天挑到菜市场去卖,换得几个小钱交学费。阿二说着朝川妹笑着问:“你能干啥?”
川妹说:“我的脚麻得很,在车子上坐得时间太长了。”川妹便在立交桥边上的栅栏上靠着,在月色下,她的身姿很矫健美丽。
“阿二,我今晚上人已经跟你出来了,算是私奔吧?我们也睡在一起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重要吗?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川妹不是你真实的名字吧?”阿二问道。两手搓着,“川妹,天气有点凉了。”
“我也有点冷了,出来没带衣裳,鱼棚里没衣裳都在家里。”川妹说不。
“来,我抱紧你,我是男人给你取取暖吧。”阿二说:“我叫胡光明。”阿二趁机在川妹脸上吻了一下,两手拥住了川妹的胸脯。
川妹抱着阿二的腰说:“你也是穿着一件衣裳,当心身体喔。”
“我年轻着呢,我们都年轻着,这是我们的本钱。”阿二又问:“你叫啥名字,城市和郊区地方太多,我怕你丢了,找不到你。”
“还没结婚,你就怕我丢了,真没出息!”川妹说:“我是个普通女娃,姐妹四个,家里爸妈还真没认真起过好名字,我自己到是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香草,怎么样?好听吗?别的女孩生在城市里都让花啊玉啊的,我生长在山里就做一棵香草吧。”
“好,这个名字好,就叫香草,我以后就叫你香草,夜里头搂着一棵香草睡觉,既能闻着香味又有温暖,这名字不错。我的名字同样不错,胡光明,可我从十六岁从老家出来,已经六年多了,我没觉着光明在那里,我是想着有钱就会有光明,总有一天,我也会有钱的,也会有关光明的。”“那么,光明,我这棵香草就等着你照耀罗。”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处设有寒风的地方,秋夜的风也够凉的,我是怕你啊,香草,草可容易懂坏的。”
“要不,光明,我们在立交桥下面将就在角落里躲一夜吧,天亮了我们就去城郊找房租下,我们有个家。”
“好吧,可以省下一些钱,有我在,你不用怕。我去年在窑场还亲自用手捏死了一条大蛇呢。”胡光明说。
“光明,我们两个人的钱加在一起,也能在路边租个摊位卖小杂货,只要我们不怕苦肯定饿不死人。”
“不要你抛头露面,你不怕李三大到城里找你?他不回善败甘休的。“
“那你说我咋办?”
“香草,你细皮嫩肉的,人也长得不错,到那个商场或者饭店里做个女服务员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有风雨拷打,挣的都是现钱,这些地方又不需要你有大学文凭。”
“女孩子干净整洁些找工作可能容易些,那么,你呢,光明,你长得黑不溜秋的又没有文凭,去哪里好呢?”香草说。
“走吧,先去立交桥下再说,我同样有两只手,饿不死人,我是想要和别人一样干体面的活,拿多些的钱,我就可以给你香草买漂亮的衣裳,你穿上漂亮时尚的衣服比城里姑娘还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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