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切又回到昨天 (作者： 2008-06-08)

一、玫瑰

我叫朋友买来11朵玫瑰。和白色纯净的百合搭配，由紫色的壁纸包裹，合成一束。有淡淡的花香。

30日，这天以及之前。所有行为，于我，都可以载入史册。我当时有种破天荒的眩晕感，不理会现实。幻想自己自私的一点希望，别人也会疯癫地去支持与追求。这仿佛你在街头看见的行为怪异的路人，投去诧异的目光。而那路人，内心底，却寄希望于穿破世俗的不平常以期求获得你的注意。只是这在旁人看来总是好笑，并在与人谈论时嗤之以鼻。

打车去一个叫川味人家的地方。司机将车在狭窄复杂的路上穿寻。窗外霓虹闪烁，来自海面的湿气将彩色的灯火围住，显露出迷离的色彩。

我一直紧靠后座的椅背，语速迟缓，头脑略显呆笨。混乱的思维费力地组织送花时的语言。第一次，因此经历的生命中无经验值得借鉴。

但最终没有想出浪漫的情节，一切都显得循规蹈矩。只是在她去厕所的间隙，从桌底拿出红白花束，安静地放在她的位置。头脑是空白的，无法预知结果。孤注一掷，因此没有忐忑。

她从我背对的方向走来。来不及看她眼球触及花束时的表情。只见她行动缓慢下来，脸色越发红晕，眼眶有晶莹的液体溢出。终于忍不住，坐下来，用手握住脸庞，身体有节奏地抽搐。每个人在第一次遇见某种不曾谋面的情形时都会显得惊讶。比如第一次看到大海，除了一声内心轰鸣的喊叫，似乎也没有再多的语言。因此我的头脑再一次被刷白，准备的甜言蜜语，瞬间烟消云散。只能轻拍她的背脊，重复着一句“别哭”“别哭”。

这是个好笑的场景，它能揭示一个男人的无地自容。

她对我说她害怕了。我问怕什么，却迟迟没有回答。

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还是去了“烛我”。这是一间狭小的KTV，灯光昏暗，屈指可数的包间，没有可供发泄的舞池。过道里能听到刺耳的晃铃声和韩国人嘶声力竭的尖叫。比较于我，不知道谁的举止更为疯狂。

楼梯上时而有人经过，在这略微安静的一隅。我们面对着站立，背靠着强，故作放松的姿态。她的泪水再一次掉下来，昏暗里闪着夺目的光亮。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怕什么。她将头靠在我的肩膀，我右耳听到一句“对不起”。

之后的话都可以省略。因为我突然就从迷梦里清醒过来，并且有种咄咄逼人的负罪感。

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我也在等待安慰。

曾经听来美妙的旋律再无力唱下去，我怕世界也跟着我的歌声悲伤起来。

避风塘一夜无聊的斗地主，面前记录输赢的小豆子增了又减。恰似一夜的心绪起伏不定。Q妹说熬夜最害怕的事情便是突然看向窗外，发现世界又清晰起来。我听着，暗自揣测她内心底所述的那种恐惧感。最后不以为然——天亮，不正是希望的开始吗？

于是我想我应该收到那份纸条，上面写着“天亮了，（也许）一切又回到了昨天”


二、伞

雨天，撑一把伞，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在路人间匆匆穿梭而过。我一直觉得这是份伪装极好的落寞，很少感到避开雨点的窃喜。

而当伞下变成两个人。我会蓦然觉得温馨，仿佛被温暖，暖到眼泪也会掉下来。

我和她，在一把伞下。她抱着我昨夜送给她花束，走在右边。雨点轻轻地打在伞上，发出轻微厚重的声响。

伞很小，肩与肩之间却保持着一段距离。一路，印证着什么。

南门外聚集了很多归家或旅行的学生。她担心地说道：“要是他正好也走出来～～～”。我沉默，在想，如若遇见，一旦草动风吹，我的拳头一定不会听使唤。不为输赢，是种表露，一种发泄。

我不想她为难，建议走一条僻静的路。她拒绝，我一直在想这个决定意味了什么。

深色的小伞先到我的楼下。她执意不让我继续送她。我走出那个瞬间而永恒的世界，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镜片。看她远去的背影，一片模糊。

三、猴面包树

猴面包树是学校外难得的优雅的餐厅。卖韩国料理。空间狭小却很有味道，干净的桌面，粉红色椅布，椅背后是精心编织的蝴蝶结。

在这种地方，无形间会有某种氛围且起到暗示的作用，让人忍不住浮想。一男一女，我和她。这样的时光很难得，我想用心记录下来。

可是我们的话题与周遭暧昧的气氛并不十分吻合。四级、放假、实验、以及我和韩国人蹩脚的对话。“都很中性“，仿佛两个认识不久的朋友。

其实我内心底依然有种迫切。只是知道一样的结果，何必劳烦再三。况且猛然撞击后易碎的心灵，还有能力去承受哪怕一点轻微的触碰吗？

我怕伤口，我怕疼。

四、散步

从东门到西门，到海边的栈桥，再这回来。

依然是中性的话题，不触及要害。我给她讲并不吓人的鬼故事，她笑着躲我很远。我感到她有意与我保持着距离。

我靠近她，她靠近路边。

这条路线其实很没有创意，也许她与他走过很多次，去过多次海边，享受很多这样的夜晚，有过之于我几倍的回忆。

只是，我、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去吗？

五、母亲牛肉帮

于我的劫难过后，我一直想着送她一样东西。类似于心灵，可以代表永恒。项链或某种挂缀，她能随时带在身边，偶尔看见，以致于自己不容易被遗忘。
终究觉得这不贴切，毕竟我们仅仅类似于朋友。

路途就快要到终点，偶然间知道她喜欢母亲牛肉帮。心底暗自窃喜。骑车去利群，来不及穿外套，匆忙中不经意间作了他们最后一位客人。

在她楼下编辑好短信，我感觉自己的肌肉又一次不经意地颤抖。然后给她打电话，说有东西掉在了我这里，她说你要是再骗我你就死定了。

其实何须再说出口，我的死刑，从爱上你的那一天，就已经宣判了结果。


六、短信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因为对我没感觉，还是因为跟他在一起？”

“那我最后回答一回：因为跟他在一起～～～”

“恩，谢谢”

“不准谢我 不准对我说对不起 不准逃避我 不准不理我 不准恨我 都是命令”

“不准让我等太久，不准让我失望。这也是命令”

“我答应了 你也不许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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