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已经不那么喜欢你了,逸梵。
但还是希望你过得比我好。
季风看着发给逸梵的信息,一遍一遍,微微上扬的嘴角,紧蹙的眉,心里像有许多零碎的小刀片般痛楚,他想象她奔向理想的模样,那样决然而潇洒.知道你是风,要一直一直地走。
逸梵背着厚重的帆布包踏上开往火车站的巴士。六月的校园,总是那样沉默。一群年轻的面庞,被迫去接近社会和现实的真相,看到理想一点一滴地熔化在平淡的现实里,描绘得斑斓浩大的蓝图终于破碎。一次次自省和追问后,学会把一切放得很低,从尘埃中开出花朵。
从五湖四海聚到一起,又散向海角天涯。此时彼刻,奔赴不同的彼岸。
远处季风正靠在墙沿上,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眼里覆满了忧伤,看着巴士远去,“就这样让她走吗?”
他没有来。真的没有来。
一切都断开了。四年的时光,在五月微熏的光线里,向这群有着炽热青春和微微摇曳梦想的年轻人,俯首作最后的道别。
逸梵背上行囊走进检票口。在触摸真正的现实之前,请允许我做稍许的停留。
她坐在白色的床沿上,列车里让人透不过气。
“当然,我说过,要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女子。”逸梵回复季风。倔强地咬了咬嘴唇。“易季风,你也不要让我看扁。”泪水却沾湿了睫毛,水光潋滟的眼眸潜伏在长长的鸭舌下。终究忍不住,滴在晶亮的手机屏幕上。
很久以前微石曾经说过想去新疆。坐着咔嚓咔嚓的火车,踏着时光缓慢的脚步去草原去牧场,去每一个辽阔的地方。怎么他的梦会跟我如此相同。
只是那时候,我希望有个王子可以陪我去。其实,一个人也挺好。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假期,没有目的地地游走,用每一个真切的感观去触摸眼前这个未曾真正认识的世界。
遇到一个三十多岁的背包客。他说,习惯了一个人一只包到处走。你一个女孩子,没有同伴吗?
我笑笑,毕业了,工作之前,想试试一个人的旅途。
是啊,很多事,现在不做,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了。那你带了旅行的心境来吗?
这个,我得好好问问我的心。你呢?带着享受和欣赏的心境吗?
不是说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吗?看着火车穿过河流,高山,牧场,沿途的农民正在收割,牛羊正在过马路,汽笛在陌生的地方鸣响,你不知道这里隐藏着怎样的人事,只能用相机记下在你眼前的一切感触。我想我享受这种心境。
他看着窗外缓缓述说着,瞳孔里流淌着纯净自然的影迹。
我好像爱上了你说的风景。
他转过来,向我微笑。你去哪儿?
哪儿?刚刚不是说不在乎目的地吗?在靠近理想之前就这样没有目的地走走,不行吗?
呵呵……他温婉地笑起来。这样啊。我也是。
逸梵在火车上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火车里很安静,窗外一切都在熟睡中。醒来时辗转反侧,内心像洒满了许多沁凉的雪片,一种轻轻的撕扯的声音,牵动着心底某根丝线。
火车喀嚓喀嚓地疾驶着,震动在空落落的天地里。站在理想的边缘,就已经看到未来的微弱光芒,却突然失去打开它的勇气。这样的远走,究竟是寻找新的自己,还是只是逃避呢?
季风,好吗?
我知道结束不是你的错,你并不想伤害我。可是亲爱的告诉我,我要拿什么,来修理时间的破洞?
还喜欢一个人靠在阳台上看天吗?还喜欢在打完篮球后酣畅淋漓地让可乐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吗?那个会跳很帅很帅街舞的你,靠在墙角吸烟的颓废的你,穿着厚厚黑色大衣的在我前面像风一样奔跑的你。
现在去了哪里?
有人说幸福有时候就像等待戈多。
TRACK2 最初的开始
逸梵,你知道吗?今晚你很美。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舞台下荧光棒此起彼伏,充盈着眩目的光彩。他从座位上突然冲了上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我的身上,顿时全场尖叫。宛若一个王子披着斗篷拿着宝剑骑着白马穿越过人群一心一意地朝我英姿飒爽地飞奔过来,而我,就像一个公主在万人仰视下享受着他给我铸造的瑰丽的荣耀和光华。梦境一样美好,宛若无数次幻想的童话故事,闪耀着络绎芳华,酝酿着幸福,和爱。
都是那晚的灯光太过美好,晕眩了我的眼眸。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空旷的滑冰场上飞舞。初秋的清风从耳畔滑过,我听到他靠在铁栏杆上轻轻地说。
我们交往吧。
我故意不看他,装作没听到,溜着滑轮继续转圈,像一只飞舞的深蓝色蝴蝶,在夜空中闪着熠熠的光泽。
他滑过来,擦身而过时抓住我的左手,他牵着我转圈圈,我说过我喜欢旋转的感觉。他在风里大声地说。逸梵,我喜欢着你,你知不知道?
我的脸在昏暗中泛着红彤彤的光芒,心里装满了蜜汁。想起那天也是在这里,身为轮滑社社长的他把摔在地上的我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拉着我一步一步地学,他的手,很温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似乎我和季风之间一直有另一个女生的存在。
季风你知不知道,你是那样闪亮不羁的一个男生,处处留情,让人没有安全感。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唯一,或者是特别的一个?
说好要相信他的,可是真的摆放在面前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洒脱。
那天在校道上滑着,“季风”,远远看到他在前面,我喊他,一瞬间,瞥见他身边和他一起在吃冰淇淋的女生。没看到脚下的石头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渗出了血,痛得站不起来。季风冲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来,去医务室。说完他就背起我。
痛不痛?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心疼和关心。那个女生没有追上来。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没有解释什么,即使我很想问,我也只能等你对我坦白。
不痛。
知道你坚强。
我沉默了。是啊,一直是很坚强的人,不去烦你,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只为你呈现最快乐的自己。只是,是不是只要我坚强就可以。就可以真的不痛。
一年零三个月,从大二走到大三的尾巴,延伸向没有微石的时光里。他终于毕业,带着理想奔赴到那个繁华而陌生的地方。
“哥,怎么去上海?”
“想去闯一闯啊!”
我很想哭,真的只剩一个人。季风在我身边,我却更加孤独。
“逸梵,怎么了?”他看着我,我的眼泪就扑嗖扑嗖地掉下来。
“是不是季风?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舍不得你而已。真的没什么。”
其实那时候,我和季风之间已经开始很少话。不断响起的简讯声。他极力掩藏着,尴尬地笑。我从来没有过多地干涉过他什么,不需要这样季风。
赢得爱情也许需要技巧,但是当爱情真正开始,就不只是技巧而已。投入最多感情的人最终会输,又或许爱情,并不介意输赢。我不想要赢,我只是想要幸福。
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当我们的感情成了你的包袱。只是在不确定心的脉络之前,还舍不得说再见。
总是会想起他在我眼前滑行的样子,凛冽的背影,黑色风衣在夜风中摇摆,像魔法里的巫师,带着无法抓住的光芒。
花了很久才织好的围巾,想要送给你。第一次这么有耐心。只是冬季还未来临。
TRACK3 我怕回忆用完你还不在。
一年,就像明明知道尽头在哪里,还是继续心存依恋地走下去,琐碎,尖锐,温存,相互缠绕,变成爱情最真实的样貌。直到凤凰花开的霎那,突然一切彻底停顿。每个人都知道,这注定是个分离的季节。她终于选择先走,从此背对着我。
我想我应该没有那么爱她。可是怎么会那么想念她。
逸梵。你在哪里了呢?
记忆片断中有些散落,有些深刻的痛。季风想起那天她映在阳光下的灿烂的笑。季风,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人。两年的时间,真的好漫长。长得我,可以用一辈子去回忆。
逸梵在他怀里流下泪水,沾湿了季风滚烫的胸膛。再一次在心里卑微地想,季风,挽留我吧,只要你开口说需要我,我就会留下来。
微石在上海,你会去找他吗?
逸梵仰起头,直视着他,轻轻地笑。不是都结束了吗?还在乎这些吗?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变得这么尖锐。逸梵转身,紧抿着嘴唇。本来想保持最后一点风度,只是还是忍不住让一切摔得支离破碎。痛得酣畅淋漓,也结束得彻彻底底。
季风心里静静地痛。可是没有挽留。对不起。我还不清楚自己情感的流向。可是别哭。
我只是舍不得你哭。
只是不想看你哭。
他想起一年前微石走之前找他聊天的情景,也是这样的尖锐。
“逸梵最近不快乐,你知道吗?”
“是吗?”他早已经发觉,也知道是因为他,可是在微石面前,季风总是很反常,他不喜欢微石,不喜欢他和逸梵太过亲近,他讨厌微石看逸梵的眼神,从男人的角度看,那哪是属于一个哥哥该有的温情?
“你是她男朋友,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都不关心她的吗?”
“我是她男朋友,我知道怎么样对她好。”
“易季风我警告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对她好一点,要不然就离开她,别让她陷得太深。她需要一个足够关心她的人。逸梵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坚强。她很敏感,很容易受伤害。如果你让她受伤,我会让她离开你。”
“在我身边逸梵怎么会受伤,我会让她幸福。”季风认真地看着微石,眉尖紧锁,瞳孔里闪烁着坚定和霸气。
TRACK4
爱情,是一颗甜美饱满的果实。可是亲爱的,我怎么那样轻易就让它干涸。
天很空,心很蓝。季风靠在阳台上,仰起头朝着天空侧身下去,闭上眼直视太阳。日光的晕圈在眼眸里无边的黑暗里一闪一闪,让人晕眩。
那时候,你总是坐在学校湖边那棵苍茂的大树下,蜷缩着双腿坐在大理石长凳上,甜甜地咬着手里的巧克力。
打开易拉罐的口子,喷涌的可乐泡沫顿时倾斜开来。溅湿了你的脸庞。你开心地大笑。
在温暖的日光爱抚下,总喜欢伸个小懒腰说要接受光和作用,然后,眼角慢慢地开始眯眯下垂,浓密的睫毛一起一伏,遮住了下面酣睡的眼睛。靠在我的肩上。有了你,好像全世界都那么温暖。那样的爱情,像一粒饱满而甜美的果实,只是我没有珍惜,让它那样疼痛地消耗,失去温存,变得坚硬又粗糙。
还记得我常常跟你说的那句,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朋友吗?
逸梵。我想我错了。
原来我只是要你。
可是我却亲手放你走。看着你走。
季风,有没有觉得这几天你好像很不快乐。是因为她吗?
季风沉默着,南方初夏的阳光已经有种灼热的痛感。热气渗透进皮肤细微的纹理。修长的刘海乱乱地垂在额前,偶尔被微风轻轻拂起,覆盖了他漆黑深邃的瞳孔。
知道吗?感情太过泛滥,是会让很多人受伤的,包括你自己。
思琪静静地笑着。希望你幸福,其实这句话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对彼此说过的,怎么到现在又好像回到了原点?有些东西,一错过就是一辈子,再也回不去。是该好好说再见了。季风,我们彻彻底底地结束吧,做真正的朋友。
季风的脸凝固在空气里。眼睛像是没有焦距地直视着前方,看不出他的眼里究竟流动着什么。
思琪曾经是他想抓住的人,付出了很多,只是最后还是伤了她,不得不分开。一直放不下她,因为这个,现在,他再一次伤了一个他爱的人。
会去找她吗?思琪问。
已经结束了,何必再伤她一次?她想要的人,并不是我。
我给她留下的,只是一个伤口而已。
季风看着远方,再看不清逸梵行走的轨迹。她早已在自己的轨道上行走。
TRACK5
你的生命里,有着这样一个男孩子吗?他不属于爱情,可是却占据了心脏一大块宏伟的版图。
和微石的故事很漫长。长到我无论走到哪里看到什么都足以想到他。
小时候每天放学后我会在学校门口人流穿梭的时候等待着一只手牵我回家。那只手一直牵到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前桌的小男生送我一只鞋状的小蜡烛,还有一颗雨伞形状的糖。我高兴得和他结伴回家了。那次让微石在校门口等了我好久,直到爸爸把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从校门口领回来。由于这件事我被妈妈打了屁股,因此怀恨在心决定再也不要他牵我的手回家,也在心里暗暗地笑他,谁让他傻乎乎地等着的!
那些温暖而美好的事情,就像落落野花,飘散在生命各个时段里。小时候被邻居哥哥姐姐拐去玩牌输光了爸妈给的零用钱,爸爸知道后狠狠地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还是他替我挨了几棒。他抱着我四处逃窜,这件不怎么光荣的事还是记忆犹新。每次放学回来的路上,他都会给我买一块巧克力,黑巧克力、白色的薄荷巧克力,我变得那样依赖它。可可的甜和苦,肚子痛的时候含一颗。生病的时候含一颗。难过的时候含一颗。
他总是习惯站在阳台上看天空看远方,偶尔转过来看我谈琴。我总是在想,那样看着,是在看妈妈吧?
微石,是我爸爸朋友的孩子,父亲干了很多的坏事被判了无期徒刑,母亲死了,从此托付给我家。
我叫他哥哥,他也像哥哥一样照顾着我,其实只是比我大一岁而已,经历不一样的他,从小就比我要早熟的多。很认真地生活,很努力地读书,很好很好地照顾我。
逸梵知道,他从来就没有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他从小就太懂事,让人觉得像是压抑了太久。爸妈对他很好,希望他能偶尔撒娇,像一个孩子一样哭笑,可是没有。一直保持着独立的姿态,他只是在积蓄自己的能量。家庭的破碎让他太没有安全感。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他想,却不能说出口。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
梵梵你胃不好,别老饿着。
有了手机要有自制力,不要上课也发短信,知道么?
……
也许就是因为点点滴滴这样的话,才会在靠心脏最近的地方总有你的位置。
即使我已经站在季风身边,我转身时候,也一定会在某个我目所能及的地方看到你。这样一个男人,像是超越了爱情的存在。嵌在心脏跳动的脉络里,扑通扑通。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
海藻般的长发垂下来,覆盖了黑色潮湿的双眸。是他喜欢的柔软贴近的质感。逸梵一直为他而留。小时候他总是摸着逸梵的头发说,“梵梵的头发又长又黑,好像妈妈的味道。”每当他摸着她的头发突然停顿下来,逸梵心里就一阵酸楚。
TRACK6 拉拉说,我要和微石一起去上海。
阿伯,一份炒粿条,再加一份炒田螺。
阿伯前天晚上在回家路上被人抢劫了。拉拉淡淡地说。
头发已经斑白,每天晚上一个人在这个偏僻的角落做小本买卖,他只是平静地卑微地想要生存却不得。你要我怎样去形容这令人狂乱的世界。好像一切已经走到了一个狭窄的路口,每个人都在这里拥挤着向前冲,生活因此变得焦灼而不安。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太缺少安全感了。
明知道有危险,还是要一个人每天走这一条路,艰难地讨生活。我想到阿伯一个人面对歹徒时的无助,眼神忍不住黯淡下来。
你啊。真是还小。还那么感性。还没看清这世界的真面目,感到无力也是自然。拉拉说。从我踏进法学院的第一步,到现在,心变得越来越硬。再残忍的事情,在我们看来,也只是最最普通的案例而已,再放不下太多的感情。人长大了,越来越理智。好像丧失了感受的能力。
说着说着,越来越沉默。自是感受到内心的无奈。其实我们都不想变成这样,变得这样冷。
拉拉,你和微石是怎么认识的?
呵呵……拉拉笑笑。
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学生会的同事,我喜欢的是一个教授。可是当我鼓起勇气跟他告白时却被拒绝了。其实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也好,起码让自己死心,不要再费心思去想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还骄傲地笑着,不能在不爱自己的人面前软弱,我对自己说。然后,走到楼梯的尽头,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我不是个轻易落泪的人,可是那次却被他看到了。他安静地从拐角走上来,就这样注视着我,眼里似乎有一种力量让我突然间安静下来。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突然间有一道光照进来的感觉!他递给我纸巾。那天,我跟他讲了很多话,很多从来没有吐露过的话。人与人相处有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倾泻的出口。他说,他也一直站在某人的视线之外。那个一向冷漠的微石,在我心里突然间就形象鲜明了起来。然后,就像两只受伤的刺猬,在一起相互温暖疗伤咯。
其实,我一直都不清楚,微石究竟喜不喜欢我。我们只是觉得应该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不知道其中的是不是爱。
一直站在某人的视线之外——一直站在某人的视线之外——一直站在某人的视线之外。
TRACK7 原来我可以这样一个人行走
我想爱情原来如此脆弱。原来失去了你我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我还是在走我想走的路,也许更加坚决。原来你并没有生活在我生命的每一个罅隙里。
当我最终可以无所畏惧地一个人行走的时候,我发现爱情原来并不是全部。原来生存,对某些人来说,亦是十分艰难的事。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浪漫,那只是奢侈的梦想。在火车站卖烟的女孩对我说。
一个没有钱上大学的女生。一个背负着一家三口重担的20女孩,只比我小2岁,却已是历经沧桑的样子。
我怀有梦想,只是尚未实现。
她笑着说。
我相信,上帝不会让每一个美好的梦想轻易枯萎。
离上海越来越近了,一路穿行,只是捕捉轨道穿梭处瞬间的流光,从贫瘠到繁华,从生存到生活,从寂静无人的恐惧到更加令人恐惧的喧嚣。
我想象突然间出现在微石面前的样子。他会是怎样一种表情呢?会吓坏吧!逸梵轻轻地笑起来。
微石,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不见。
TRACK8 再见小时候
我背着大大的黑色背包坐在喷泉的座沿上,小朋友们在嬉戏,这里的孩子拥有的太多,他们不知道这世界原是有另一种表情的。可是这里的孩子,想要的更多。真正处于无望处境的人怀抱着美好的梦想,这里却在纸醉金迷里浸透着绝望的汁液。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处于颠狂的境地?
天下起了细细碎碎的雨,头发湿掉了,好久没有在雨水里浸润过了。和大自然亲近如孩子。
开始了江南例常的夏季阵雨,闪电从城市上空划过,一丝睥睨人世的味道。
我看到微石从那幢大楼走出来。我坐着看他。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拎着公文包,很稳重的样子。他看到了我。似乎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站着,眼神延绵向很远。然后,撑开伞,慢慢地走向我。
傻瓜,怎么在这里淋雨?他站到我身边,拿下我的背包。
默默地领着我回他住的公寓。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小时候。
可是你知道吗?此刻在我脸上的,我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只是看到你,突然感到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晚上微石打电话回家给爸妈报平安。
第二天微石请假,因为我发烧了。支持了太久的身体终于在停歇的时候偷了懒。
醒来的时候是拉拉在我床边。她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梵,你还好吗?
我笑着点点头。
高烧退去后我回到了广州。回到属于我的城市里。回到正常的生活。也没有再见季风,他已经彻底变成了我的过去。
微石终于在上海有了自己的家。
拉拉呢?你们要结婚吗?我问微石。
他只是沉默。
TRACK9 THE END
那天微石打电话给我说逸梵来了,还发了烧。我去看她。
昏迷中的梵不断地叫着微石。碎碎地说着,流着泪水。那一刻,我才知道梵原是一直欢喜着微石的。微石凝固在门外,那一刻,在他眼里,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疼痛和温情。
一直站在某人的视线之外——
梵,微石。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一直都站在彼此的视线之外。
我不能这样悲伤地站在你们两的中间。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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